“长官～”

加西亚甜得发腻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进来。

“干嘛。”

理查德已经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，只剩一身被掏空后的虚脱。

“我发现卡特档案上有个比较大的漏洞。”她语气依旧轻快。

“当然有漏洞，”理查德木然道，“那是 CIA 的假档案。”

“但是，”加西亚眨了眨眼，“他结婚了，还有一个小孩。”

理查德只觉得太阳穴“啪”地一跳，差点当场脑溢血。

“那个该死的绑匪已经说过了！你这是新发现吗？！”他咬牙切齿。

“他，结、婚、了。”加西亚又慢慢重复了一遍。

“他结婚了……”

理查德的声音突然卡住，像是被人从绞刑架上临时拽下来，眼睛一点点睁大，亮得吓人，活像范进刚中举。

“这说明——”

加西亚故意拖长了尾音。

同样的拖长，此刻却让理查德心跳加速，血液回流。

“这说明，CIA 派出自己的间谍潜伏在国内社会团体，并为他们提供了更换身份的便利条件；可偏偏——”

理查德猛地停住，呼吸都变得急促，

“他们的间谍却在掩饰身份的同时结婚、生子。这是CIA内部问题”。

像一条脱水的鱼重回大海，理查德越来越开心。

“我们必须马上落实，”

他转身对着加西亚，目光重新亮了起来，语速快得惊人，

“在他们销毁证据之前，把这一切全部固定下来。”

肮脏的大人和play交易，加西亚一边面露微笑，一边鄙夷不已。

这简直是理查德职业的生死之战，他像是一只刚被捞出水桶、又突然扔回池塘的溺水□□，重新找回了“蛙生目标”，在水面上拼命扑腾，嘴里还聒噪个不停：

“我们的时间不多了，但是有了一个突破性的发现，当然这归功于加西亚小姐的努力”。理查德重新露出和蔼的微笑，对加西亚点头致意，“但我们的目标是远大的，我们要揭露 CIA 的大阴谋，还百姓一个光明磊落的未来！”

电话那头，斯塔诺隔空连声附和，两个人语气激昂得仿佛已经站在国会听证席上。

加西亚终于有点压不住自己的表情管理。

她低头敲着键盘，嘴角不停抽动。

还是霍奇好，这简直是人民的声音。

这时，摩根和埃里克森一前一后地挤进指挥区，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
“我们刚刚重新调取了博物馆的监控，”摩根语速飞快，“绑匪在电影开场之前就已经离开现场了。”

“这不可能。”

理查德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
他指着正在循环播放的偷拍视频，屏幕里莉娜的脸在灯光下惨白失真。

“从这个视频的状态判断，绑匪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绑架——胁迫她录制——然后立刻逃离。时间根本对不上。”

大厅另一头，艾尔正指挥警员疏散人群。

因为无法确认绑匪是否还混在人群中，所有观众都被暂时控制在主厅，空气里充斥着低声的抱怨和不安的窃语。

“问题就在这里，”埃里克森皱着眉补充，“绑匪离开的时间点，与视频上传的时间存在重叠。”

摩根抬起头，眼神阴沉：

“而且在他离开后，视频信号突然消失了。”

理查德的心猛地一沉。

这意味着——

要么他们看到的不是实时绑架，要么，这个博物馆里，还有另一个看不见的操盘者。

JJ 从媒体区匆匆赶回来，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，脸色很难看。

“我们不能再继续控制人群了。”

她压低声音，却掩不住语气里的焦躁，“外面的记者已经开始自行编故事，说我们在掩盖重大事故，有人失踪，还有人被我们非法扣押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，看向大厅里密密麻麻、神色惶恐的观众。

“如果再拖下去，这里马上就会从绑架现场，升级成一场公共舆论灾难。”

埃里克森显然没忘记之前那次记者提前泄密带来的惨痛后果，脸色一沉，几乎是咬着牙说：

“我们要是现在放人，半小时之内，这个案子就会被他们写成三十种阴谋论。”

“但我们必须放人。”

JJ 耸了耸肩，语气冷静却不容反驳，

“我们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把这么多人同时带回办公室。”

埃里克森还想说什么，理查德却已经做出了决定。

“放人。”

他语气干脆利落，像一把落下的闸刀，

“问题可能根本不在劫匪身上。那个卡特——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。”

这是今晚第二次有人强调卡特的身份不简单。

第一次是安德鲁。

摩根听到这句话，眉梢微微一挑。

他敏感地觉得有些事情不对，但又没有办法在一团乱麻里面揪出一根线头。

可惜霍奇和罗西没有和他们一起看电影，他有点遗憾。

或许可以借用一下瑞德的聪明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