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流萤示意齐成附耳过来,两人耳语几句,齐成大为震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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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齐成又是顶着个大黑眼圈去的京兆府上值,还差点迟到,一脚踏进衙门的时候,手里还捏着个吃了一半的青菜包子。
恰好刁世磐路过,大声招呼了一句:“小齐,又起晚了,别急别急慢点走别摔着了。”
东西吏舍里有人闻声看了过来。
齐成尴尬地朝他点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便径直朝衙役的值房走去。
这个刁世磐是只笑面虎,齐成刚来的时候就属他最热情,跟他介绍这介绍那的,拍着胸脯说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自己,齐成便也和他渐渐热络起来。
一来二去的家里的底细都被刁世磐摸了个遍。
刁世磐见他是个家境贫寒的小子,后面也渐渐冷淡下来,还常常端着老资格,借着带他的名义指使齐成做这做那,明明是刁世磐自己的差事,也会不由分说地分过来给齐成做,做完却自己跑到班头那边去巴巴地汇报。
齐成刚进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,总是咧着一口大白牙乐呵呵地把事情都给办妥了,却也不知道跟班头多接触接触,只管闷头干活。
刁世磐夸他几句他干得便越发起劲,浑然不觉那其实原本就该是别人的活儿。
后来牢头庞勇实在是看不下去,便暗暗跟齐成讲了里头的门道。
齐成这才明白过来,原来那些都不该是自己的活儿,自己忙前忙后倒是替别人做嫁衣。
母亲总是教导他吃亏是福,刚进单位就是要手脚勤快些,多干些准没错。
齐成从自己的思绪里回到现实,把手里的最后一口冷包子塞进嘴里。
“走吧,班头说今日天好,让我们去把钱谷书吏库房里的账册搬出来晒晒,深得过些日子总是下雨要发霉。”
刁世磐走进来开始给齐成布置任务。
说是两人一起,但总是齐成搬得多,刁世磐自认资历比齐成老,虽然级别一样,总是处处端着老资格的架子,在上官或者是各房书吏经过的时候,才装出一副卖力搬账册的模样来。
日头越来越火热,齐成没走几趟就开始冒汗,正将一只箱子放在地上,想直起腰擦擦汗的时候,便见段武带了一小队人风尘仆仆地赶回来,各个面色憔悴却阴沉,像是一夜未睡。
他眼瞪瞪看着,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。
“别看了,你看他们那幅灰头土脸的样子,就是差事没办成呗。”
刁世磐又想到了什么,凑过来,笑嘻嘻地问:“听说青石巷那个泼皮婆娘那天又来找人替她找金子?”
他冷笑了两声:“上官老爷的金子还没找到呢,谁有功夫替她找啊真是的,你是没看到,那天我就是在旁边看热闹嘀咕了一句你怎么可能有金子,不小心被她听见,她可是指着我的鼻子骂呢,这个泼妇!呸!”
刁世磐狠狠啐了一口。
齐成只垂着头,没有说话。
刁世磐瞧他这副样子,眼珠子转了转,手里的账册也不翻晒了,凑上来问道:“怎么,你不会接下来了吧?”
齐成心虚地看了他一眼。
刁世磐啧啧两声:“你个小衙役还赶上缉捕官的活儿了,真有你的,查出什么了?”
齐成故作不服气道:“我当然查出名堂来了!青石巷鲁记成衣铺对面的涂记成衣铺掌柜最可疑,我就偷偷跟踪他,发现他鬼鬼祟祟藏了大量的财宝在青石巷巷子尾那座荒废的宅子里,只不过我时间有限,还没进去搜查过,指不定鲁大娘和府尹大人的金子都藏在那里!”
刁世磐闻言瞪大了眼睛,半晌,装出不以为意地摆摆手:“怎么可能?你确定吗?”
齐成忙要给自己的调查成果辩白:“只有他最可疑,我都查了好几个晚上了,亲眼见到他夜里鬼鬼祟祟翻进别人的院子,然后扛着麻袋出来,把那些东西藏进青石巷的荒宅里!等我”
刁世磐还是不相信。
“那姓涂的胆子这么大?”
齐成摆出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来,转身要继续去库房搬箱子:“左右我现在手里也没证据,你爱信不信,等我拿到证据禀明府尹大人,到时候你就知道了,那姓涂的当年可是连庄国公府上的东西都敢偷,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?”
说完,齐成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刁世磐楞在原地思考了许久。
他隐隐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,一个绝佳的在上官面前长脸的机会。
他一定得抓住这个机会。
刁世磐当即借口头痛向班头请假了半日,说是回家休息,实则偷偷去了青石巷涂记成衣铺。
到了才发现不仅鲁记关着,涂记也关着,他便走到涂记旁边的烧鹅铺子询问。
“这涂记成衣铺子怎么不开门?”
烧鹅铺子的掌柜抬头看了他的打扮一眼,见是穿着官差的衣服,便也老老实实回答:“关了有几天了,这涂四郎不知道在哪里发财呢,眼见着出手都阔绰了许多,连在我这边买烧鹅都敢整只整只的买了,其他的不清楚。”
刁世磐心底越发激动起来,他想去青石巷尽头的宅子看看,却见街边有好几个街溜子三三两两聚着,看似闲散,实则对他的到来十分警惕。
凭借着当衙役的直觉,他肯定这青石巷尽头肯定有猫腻,为了不打草惊蛇,便不再继续往前走,随便拐进一家糕饼铺子买了点点心,提着油纸包便离开了。
他要早点回去报告上官,这回首功,他算是拿定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