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,尽管吩咐。做牛做马,我都愿意。”
沈知安与陆莳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沈知安温声道,“不必做牛做马,你好好的就行。”
秦昭用力点头,坐回去,又恢复那副活泼样子。
“对了,秦家现在…”他挠挠头,
“秦文正一死,秦家就散了。那些旁支跑的跑,躲的躲。
我妹妹秦玉瑶…嫁去外地了,听说日子还行。”
秦昭忽然想起什么,眼睛又亮了。
他拍了下桌子,“太后您太坏了!居然把苏煜阉了,又不杀他!”
他说着,忍不住笑出声:“我听说,苏煜现在被关在掖庭最苦最累的地方,日日做苦役。
他从前多风光啊,宁远侯世子,走到哪儿都前呼后拥的…
现在呢?成了个废人,连最低等内侍都能踩他一脚。”
他笑够了,又叹口气:“就是可怜了宁远侯夫妇。
好好一个侯府,被他拖累成这样。
老侯爷气得病倒了,侯夫人天天以泪洗面…造孽啊。”
陆莳端起茶盏,慢慢饮了一口。
窗外传来市井喧闹声,小贩叫卖,孩童嬉笑,人间烟火气正浓。
秦昭又说了一会儿闲话,忽然压低声音:
“太后,卫侯,我听说…北戎那边,签和约了?”
沈知安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秦昭松了口气,“不打仗就好。打仗…苦的都是百姓。”
他说这话时,脸上少了平日跳脱,多了几分认真。
陆莳看他一眼,忽然问:“你今后有什么打算?”
秦昭愣了愣,咧嘴笑:“我能有什么打算?混日子呗。
反正秦家家产抄没了,但我母亲娘家还留了点产业,够我吃穿不愁了。”
他顿了顿,挠挠头:“就是…闲着也是闲着。
卫侯,你们枢密院…缺不缺打杂的?我算账还行,跑腿也成。”
陆莳失笑。
沈知安也笑:“你想去枢密院?”
“想啊。”秦昭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虽然没本事,但好歹读过书,识字。打打杂,递递文书,总行吧?”
陆莳看向沈知安。
沈知安沉吟片刻,点头:“也好。你若愿意,就去枢密院做个文书。好好做事,别惹麻烦。”
秦昭大喜,又要起身行礼,被陆莳按住了。
“好好坐着。”陆莳道,“去了枢密院,得守规矩。”
“我守!我一定守!”秦昭连连保证。
三人又说了会儿话,茶续了两回,点心也吃了大半。
窗外日头渐西,将街道染成暖金色。
秦昭看着并肩而坐的沈知安与陆莳,忽然觉得,这样真好。
风波暂歇,故人安在,太平日子初显轮廓。
他想,母亲在天之灵,也该欣慰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
五年后,秋日午后。
听雨楼顶层雅间,如今已成了沈知安与陆莳常来的私密之所。
窗外有棵老银杏,此时叶片金黄,风一吹,簌簌作响。
屋内,熏香袅袅。
陆莳靠在软榻上,衣襟散开,露出脖颈和半边肩膀。
两人身上都沁着薄汗。
陆莳呼吸还未平复,脸颊染着红晕,眼中水光潋滟。
“云儿…”她声音低哑,“再来?”
陆莳笑着伸手搂住她脖颈,将她拉下来。
“太后有令,臣岂敢不从。”
窗外银杏叶沙沙作响,掩住了屋内风景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
又一回,两人都累了,相拥着躺在榻上。
陆莳背对着沈知安,沈知安从身后搂着她,一只手搭在她腰上。
“累了?”沈知安在她耳边问,气息拂过耳廓。
陆莳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慵懒。
沈知安低笑,将她搂得更紧。
五年了。
朝局渐稳,北境安宁。
她与陆莳日夜相对,同食同寝,熟悉彼此身上每一寸肌肤,每一次呼吸。
按理说,该淡了。
沈知安闭上眼。
不是没有过诱惑。
去年春猎,有个年轻羽林卫校尉,看她眼神炙热滚烫。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
上元夜宴,某个郡王家小郡主,借酒装醉往她身上靠,身上香气甜腻。
她动情了吗?
动过。
身体是诚实的。
看见美好容颜,挺拔身姿,或是含情眼波,心跳会快一拍,血液会热一阵。
但那又怎样?
一时欢愉固然刺激,可激情褪去后呢?空虚,厌倦。
只有陆莳不一样。
沈知安收紧手臂,将脸埋进陆莳后颈。
只有抱着这个人,亲吻这个人,她才会觉得完整。
那种满足感从身体深处涌上来,蔓延到四肢百骸,最后沉淀在心里,踏实。
她知道陆莳一切。
知道她背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,也知道她紧张时神态。
不用猜,不用乱想。
她翻过陆莳身子,让她面对自己。
陆莳睁开眼,眸子里还蒙着水汽,慵懒又勾人。
沈知安看着她,眼中尽是迷恋。
这个人,五年了,非但没有看厌,反而越发让她痴迷。
特别是陆莳偶尔换上女装时,那身段,那风情,看得她移不开眼,只想将她搂在怀里,揉进骨血里。
就像现在。
陆莳脸颊潮红,眼眸半阖,唇微微张着,喘息一声声溢出。
沈知安抬手,抚上她脸颊。
“云儿…”她唤道。
陆莳眸光迷离。身体软下来,伏在她肩上。
“不…不行了…”她喘息着。
沈知安搂紧她。
“还早呢。”她吻着陆莳的耳垂,声音含在吻里,“我说了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