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澜安今天状态不太好——从早上起来就头晕，后颈腺体的位置隐隐作痛。但已经答应了给砚晚做心理辅导，他不想失约。
到陆家时，砚晚正在门口等他。
“沈叔叔！”小姑娘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，看见他的车就跑了过来，“我给你画了画！”
沈澜安下车，忍着眩晕蹲下来：“给叔叔看看？”
砚晚献宝似的展开画纸——画上是三个人，两大一小，手牵着手站在房子前。虽然笔触稚嫩，但能看出是江槐、陆清川和她自己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沈澜安摸摸她的头，“晚晚进步很大。”
“因为沈叔叔教得好。”砚晚牵起他的手，“爸爸和妈咪在做饭，说要谢谢你。”
客厅里冷气开得很足，沈澜安一进去就打了个寒颤。江槐从厨房探头出来：“澜安来了？先坐，马上就好。”
陆清川端着果盘出来，看见沈澜安时皱了皱眉：“你不舒服？”
“有点头晕。”沈澜安在沙发上坐下，接过陆清川递来的水，“可能是小感冒。”
“最近天气是怪。”陆清川在他对面坐下，“要不去医院看看？”
“不用，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午饭时，沈澜安的症状加重了。
他刚喝了一口汤，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，手里的勺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碗里。紧接着是发热，那种热不是从外面来的，而是从身体内部、从骨髓里烧出来的。
“澜安？”江槐站起来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沈澜安想说话，但喉咙发紧。他扶着桌子站起来，眼前一阵发黑，整个人晃了晃。
陆清川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他：“江槐，带砚晚上楼。”
江槐抱起砚晚快步上楼。陆清川扶着沈澜安在沙发上坐下，正要去找抑制剂，突然闻到一股陌生的香味。
不是信息素——沈澜安是Beta，几乎没有信息素。
但此刻，一股清雅的、带着水汽的花香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。那香味很特别，像是...晚香玉混合着某种水生植物的气息。
“澜安...”陆清川脸色变了，“你在二次分化。”
沈澜安已经说不出话了。他蜷缩在沙发上，身体烫得像要烧起来，后颈腺体的位置突突直跳，像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。
陆清川迅速找到抑制剂给他注射。等待药效发作的几分钟里，他拨通了傅柏棠的电话，不是因为他和傅柏棠有多熟，而是因为傅柏棠的律师事务所专门处理过几起二次分化的赔偿案，他知道该找谁。
十五分钟后，傅柏棠的车停在了陆家门外。
他今天难得没穿西装，一身浅灰色休闲装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在看到沙发上的沈澜安时眯了眯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傅柏棠蹲下身检查沈澜安的状况。
“突然发热，信息素变化。”陆清川言简意赅，“应该是二次分化，Beta转Omega。”
傅柏棠的手在沈澜安后颈探了探。
那里的皮肤烫得吓人，而且有明显的腺体隆起迹象。他皱了皱眉，小心地把沈澜安背起来：“我送他去医院。哪家？”
“仁和，我联系了李主任。”
江槐从楼上下来，眼眶红红的：“清川...”
“在家等我消息。”陆清川拍拍他的肩，然后看向傅柏棠，“车钥匙给我，我来开。”
医院里，检查结果证实了陆清川的判断。
“二次分化，Beta转Omega。”李主任看着检查报告，“信息素是...晚香玉混合睡莲，很罕见的组合。沈先生今年二十四了吧？这个年纪分化确实少见，但也不是没有先例。”
“对身体有什么影响？”傅柏棠问。他站在病床边，看着床上昏睡的沈澜安。
“短期会有发热、乏力、信息素不稳定等症状。需要静养，配合药物调理。”李主任说，“另外，分化后的第一次发情期可能会比较强烈，最好有Alpha陪同——伴侣或者家人。”
傅柏棠和陆清川对视一眼。
“我来吧。”傅柏棠说。
陆清川看着他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嗯。”傅柏棠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，“我最近不忙。而且...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信息素是雪松，应该能起到镇定作用。”
医生点头：“雪松和晚香玉睡莲的搭配...理论上可以。那就麻烦傅先生了。”
医生离开后，病房里安静下来。沈澜安还在睡，脸色苍白，但呼吸平稳。陆清川站在窗边给江槐发消息，傅柏棠则静静地看着沈澜安。
“清川。”傅柏棠突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沈澜安...他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陆清川抬起头：“为什么问这个？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傅柏棠说，但目光没有从沈澜安脸上移开。
陆清川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很温和，很专业，很...坚韧。他父母早逝，一个人读完书，开了诊所，帮助过很多人。”
“听起来很不错。”
“是很不错。”陆清川收起手机，“所以如果你没想清楚，别招惹他。”
傅柏棠笑了：“你觉得我在招惹他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陆清川实话实说，“但你看他的眼神...不太一样。”
傅柏棠没否认。他只是靠在椅背上，轻声说：“他很特别。那种香味...我第一次闻到。”
“晚香玉和睡莲。”陆清川说，“确实特别。”
沈澜安醒来时，已经是傍晚。
他睁开眼，看见白色的天花板，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。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无力。
“别动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沈澜安转头，看见傅柏棠坐在床边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。
“傅律师...”沈澜安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傅柏棠放下文件，倒了杯水递给他：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沈澜安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，稍微缓过来些：“还好...就是没力气。”
“正常。二次分化很耗体力。”傅柏棠说，“医生说要静养一周。”
沈澜安闭上眼，消化这个信息。Beta转Omega...虽然作为心理医生他了解这些，但当发生在自己身上时，冲击还是难以形容。
“江槐他们...”
“清川回去了，江槐在家照顾砚晚。”傅柏棠说，“我留下来陪你。”
沈澜安睁开眼：“不用麻烦...”
“不麻烦。”傅柏棠打断他，“你现在需要人照顾。而且...”他顿了顿，“你信息素不稳定，需要Alpha在场。”
沈澜安这才注意到空气中那股沉稳的雪松味。
那味道和他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晚香玉睡莲香气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种奇特的和谐——冷冽的雪松中和了花香的甜腻，让整个病房的味道变得清雅宜人。
“你的信息素...”他低声说。
“嗯。”傅柏棠看着他，“能接受吗？”
沈澜安点头：“很舒服。”
这个词说出口，他自己都愣了愣。傅柏棠也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那就好。”
接下来的一周，傅柏棠几乎住在了医院。
他白天处理工作，晚上陪在病房。两人聊了很多——工作、生活、共同的朋友。沈澜安发现傅柏棠其实很健谈，而且细心周到。
第七天，沈澜安可以出院了。
“医生说还要在家静养两周。”傅柏棠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，“你一个人住不方便，要不要去我那儿？我有客房。”
沈澜安正在换衣服，闻言动作顿了顿：“太麻烦你了...”
“不麻烦。”傅柏棠转身看着他，“你现在刚分化，信息素不稳定，一个人住不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