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澜安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:“好。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*
沈澜安分化成Omega的消息很快传开了。
最开心的是砚晚——她现在是沈澜安的小跟班,每次沈澜安来,她都喜欢赖在他怀里,小鼻子一耸一耸地闻。
“沈叔叔香香。”她说,“像晚上的花园。”
沈澜安笑着摸摸她的头:“晚晚也香香。”
江槐和陆清川看着这一幕,相视而笑。
但朋友圈里最放松的,是林野。
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。沈澜安分化成Omega,沈澜安现在住在傅柏棠家,沈澜安和傅柏棠走得很近...这些事,按理说都跟他没关系。
可他就是觉得,松了口气。
聚会在时九家,傅柏棠和沈澜安一起来的。沈澜安的气色好了很多,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,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。傅柏棠走在他身边,手里拿着他的外套。
“澜安来了!”时九第一个迎上去,“感觉怎么样?还难受吗?”
“好多了。”沈澜安微笑,“谢谢关心。”
傅柏棠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好,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千百遍。
林野坐在沙发上看着,心里那种放松的感觉更明显了。
真好。他想。傅柏棠成熟稳重,会照顾人,澜安跟他在一起,应该会很好。
聚会进行到一半,枭楠调了新的鸡尾酒。傅柏棠接过一杯,递给沈澜安:“少喝点。”
沈澜安接过来,小口抿着。他的信息素已经稳定下来,晚香玉睡莲的香气淡淡的,和傅柏棠的雪松味交织在一起,有种说不出的和谐。
林野端着酒杯走过去:“澜安。”
沈澜安抬起头:“林野。”
“身体还好吗?”
“好多了。”沈澜安微笑,“谢谢你关心。”
林野点点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举起酒杯:“祝你...一切都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沈澜安和他碰杯。
那一瞬间,林野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凌城一中的篮球场边,那个总是安静地看着他打球,然后递来水和毛巾的少年。
那时的沈澜安,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清泉。
而现在,这汪清泉找到了自己的归宿。
林野喝光杯中的酒,笑了。
终于有人爱他了。
傅柏棠做了他做不到的事。
*
沈澜安在傅柏棠家住了一个月。
这一个月里,他们像两个默契的室友——各自工作,偶尔一起吃饭,晚上会在客厅聊聊天。
傅柏棠很尊重沈澜安的空间,从不过问他的隐私,也从不对他提任何要求。
但沈澜安知道,有些东西在慢慢改变。
比如傅柏棠看他的眼神,越来越温柔。比如傅柏棠会记得他喜欢的咖啡口味,会在他加班时送来宵夜,会在他不舒服时默默陪在身边。
直到一个月后的一个晚上。
那天下雨,沈澜安在书房整理病例,傅柏棠敲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。
“还不睡?”傅柏棠把牛奶放在桌上。
“马上。”沈澜安揉了揉眉心,“这个病例有点复杂。”
傅柏棠在他对面坐下,看着他。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雨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。
“澜安。”傅柏棠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我们认识多久了?”
沈澜安想了想:“一个多月。”
“嗯。”傅柏棠推了推眼镜,“这一个多月,我过得很开心。”
沈澜安抬起头,对上傅柏棠认真的眼神。他大概猜到对方要说什么了。
“澜安,我喜欢你。”傅柏棠说得很直接,但声音很温柔,“不是一时兴起,是认真的。我想照顾你,想陪在你身边,想...和你在一起。”
沈澜安沉默了。
书房里的雨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。他看着傅柏棠,看着那双金丝眼镜后真诚的眼睛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感动,温暖,但...还不够。
“柏棠,”他轻声说,“谢谢你。但是...我们现在这样,不是很好吗?”
傅柏棠愣了愣:“你的意思是...”
“我的意思是,我们现在在接触,在了解彼此。”沈澜安说,“我喜欢和你相处,很舒服,很放松。但要说喜欢...我还需要时间。”
傅柏棠看了他很久,然后笑了:“好。那我等。”
“你不用等。”沈澜安说,“如果遇到合适的...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傅柏棠打断他,“我愿意等。等你准备好,等你愿意。”
沈澜安的鼻子有点酸。他低下头,小口喝着牛奶。
牛奶很热,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心里。
“澜安。”傅柏棠又说。
“嗯?”
“我不急。你可以慢慢来。一年,两年,五年...我都等。”
沈澜安抬起头,眼眶有点红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是你。”傅柏棠说,“值得。”
那天晚上,沈澜安又失眠了。
他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雨声,想着傅柏棠的话。
想着这一个月来的点点滴滴,想着傅柏棠的细心和耐心,想着那双真诚的眼睛。
然后,他想起了林野。
那个篮球场上的少年,那个从未说出口的暗恋,那个让他偷偷喜欢了整个青春的人。
但现在,那些都过去了。
现在的沈澜安,二十四岁,刚刚分化成Omega,有一个愿意等他的人。
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慢慢来吧。他有的是时间。
不着急。
窗外,秋雨绵绵。夏天彻底过去了,就像那些青涩的、无疾而终的感情。
而新的季节,正在慢慢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