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任子付在那头顿了顿。圣诞节,瑾儿主动找他……这个认知让他平静的心湖骤然被投下一颗石子,内心瞬间波涛汹涌起来。难道……
“是这样,关于上次你发给我的那些资料,”帝瑾儿怕他没立刻想起来,语速稍快了些,补充道,“就是你帮我查的,当年那个同样出事的蛋糕品牌,老板叫谢昌贤的那份。”
“哦。”任子付应了一声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落,声音里的温度几不可察地降了下去,内心腾出的欣喜顿时跌入谷底。
“学长,你手上有这个人的照片吗?”帝瑾儿显然没听出他语气里细微的变化,继续追问。。
“照片啊……”任子付的声音恢复了平稳,带着思索的意味,“电子版的资料在我办公室电脑里,但我现在没在公司。”
“这样哦……”帝瑾儿的声音明显低落下去,失望难以掩饰。
“不过,”任子付话锋一转,语气自然地接上,“上次整理的时候,我顺手打印了一份纸质版,本来想着见面时给你。如果你急着要,可以现在过来找我拿。”这个理由听上去合情合理,虽然一个并不磊落的借口。
“可以啊!”帝瑾儿求照心切,果然没有多想,立马接着问道,“你现在在哪里?我马上过去。”
“嗯,好。不过我这边暂时还有点事没处理完。”任子付的声音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,“瑾儿,你现在在什么位置?”
“我……”帝瑾儿停下脚步,抬头辨认了一下周围建筑,报出了街口的名字。话音未落,一阵凛冽的寒风毫无预兆地卷过,她猝不及防,对着手机轻轻打了个喷嚏。
任子付在电话那头清晰地听到了那声轻嚏,他眉头微蹙,手指在平板地图上快速滑动,定位到她所说的街口。“瑾儿,”他声音里的温和掺进一丝不容辩驳的关切,“听我说,你先回家,加件厚衣服。别又着凉了,之前在国外每次你感冒都拖很久,最后遭罪的却是自己。”
“可是……阿、阿嚏——”帝瑾儿还想坚持,却被又一个喷嚏打断。
“别‘可是’了。”任子付果断截住她的话头,语气放缓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安排意味,“你先回去换衣服,暖和一下。稍后我让司机去接你。”
挂完电话,任子付将身体缓缓靠进宽大的办公沙发。他的目光落在面前敞开的丝绒礼盒上——里面静静躺着一条定制项链。这是秘书刚刚送进来的。他望着它,眼神复杂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不久,门外响起规律的敲门声。
“进来。”
姚谦推门而入,步履轻快:“老板。”
“桑老板那边送走了?”任子付没有抬眼,视线仍停留在项链上。
“嗯,合约签得很顺利。”姚谦答道,目光随即也被那抹璀璨吸引,他笑了笑,语气带着几分鼓励,“这条项链,您早就该送出去了。今天既是周末又是圣诞,约帝小姐见面,正是最合适不过的时机……”
“姚谦,”任子付打断他,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情绪,“去把我上次整理的那份关于谢昌贤的纸质资料打印一份出来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另外,我取消的那家餐厅,重新帮我预订一下……。”
姚谦微微一愣,迅速收敛神色,应道:“是,我马上去办。”
街道上,帝瑾儿无奈地收起手机。她抬头望了望铅灰色的天空,阴云低垂,一阵寒风卷着尘土掠过,她不禁又打了个寒颤,下意识抱紧双臂。今天出门匆忙,确实穿得单薄,如果就这样直接去找任子付,一路颠簸寒冷,恐怕真的会病倒。
她不再犹豫,转身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,报上了回家的地址。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,节日的灯火渐次亮起,她却无心欣赏,思绪早已飘向那份即将到手的资料,以及资料背后可能隐藏的、至关重要的线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