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晚上和席南星有约，帝瑾儿盘算着从任子付那里拿到资料后直接赴约，省去来回奔波的周折。回到家，她特意重新打扮了一番——化上比白日更精致的妆容，将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，换上一件正红色羊毛大衣，又选了一对缀着小小圣诞帽造型的耳坠。镜中人明艳照人，一身红装恰好与窗外渐浓的节日气息遥相呼应。

刚收拾停当，佣人刘妈便走了过来，笑盈盈地说：“小姐，门外有辆车说是来接您的。”

“刘妈，您看我这身怎么样？”帝瑾儿心情很好地在她面前轻巧地转了个圈，大衣下摆划出一道欢快的弧度。

“小姐生得标致，穿什么都好看。”刘妈眼角的皱纹里堆满慈祥的笑意，“今天这身红更是喜庆，衬得人越发水灵了。这是……要去约会？”她忍不住压低声音，带上一点长辈特有的关切与好奇。

“保密！”帝瑾儿眨眨眼，故意卖了个关子，随即脚步轻快地蹬蹬跑下楼。

刚走到门厅，手机便响了起来。屏幕上跳动着“席南星”的名字。她接起电话，那头立刻传来他拖长了调子、仿佛掺了蜜又带了点委屈的声音：

“初儿……你又在忙什么？信息不回，电话不通，我等得花儿都要谢了。”

“哪有，我明明刚才回过你信息了。”帝瑾儿嘴角噙着笑，语气里却装着无辜。

“是吗？我怎么没看见……我不管，反正今晚的约会，席太太可不能迟到。”席南星望着手边早已备好的丝绒礼盒，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，声音却故意绷着一点催促。

“嗯？约会？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？”帝瑾儿脑中闪过包里那份精心准备的礼物，却仍压着笑意，故作茫然地反问。

“帝、瑾、儿——！”席南星在那头果然被噎住，随即提高声调，咬字清晰地唤她全名，气恼中透出亲昵的威胁。

“好啦好啦，逗你的。”帝瑾儿见好就收，笑声清亮，像檐下风铃，“不过想约我，可得看席总今晚的诚意够不够分量。”她瞄了一眼时间，心里估算着去任子付处取东西再赶过去的行程。

“我对我们家初儿，什么时候不是诚意满满？”他声音低下来，带着磁性的柔软，仿佛凑在她耳边低语，“不信的话，等你来了，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瞧瞧。”

“啧啧，谁要你的心呀。”帝瑾儿脸微热，嘴上却不饶人，“我只要……有礼物吗？没礼物我可不去了。”

“你猜？”席南星拖长了尾音，笑意再也藏不住。

“哼，我才不猜呢。”帝瑾儿嗓音软糯，带着不自觉的娇嗔，脚步已轻快地迈到了门外。

“帝小姐。”姚谦恰在此时迎上前来，恭敬地颔首示意。

“怎么有男人的声音？”电话那头，席南星的语调瞬间警觉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。

“好啦，先不跟你说了，晚点见面聊。”帝瑾儿看着已打开的车门，准备挂断电话。

“那我们晚上就不见不散了。”

“我可没答应你哦。”帝瑾儿眼波流转，故意拖长了调子逗他。

“我不管，”他的声音低下来，却透着温柔的固执，“你不来，我就一直等。”

挂断电话，帝瑾儿弯身坐进车内。

“我们这是要去哪里？”车子平稳启动，驶入流光溢彩的街道。

帝瑾儿本以为路程不远，可二十多分钟过去，窗外风景不断流转，车辆却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。她身上那件红色大衣在暖气充足的室内本就显得厚重，车内开着暖气，更添了几分慵懒的暖意。空气中还飘着一缕极淡的幽香，闻起来分外舒服。

在这温暖香气与车轮规律的轻微颠簸中，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悄然上涌。帝瑾儿的眼皮渐渐发沉，几乎快要睡着了。

“帝小姐请放心，马上就到了。您若是困了，以小憩一下。”姚谦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，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，温和地望向后座。

“嗯……”帝瑾儿含糊地应了一声。姚谦向来与任子付形影不离，她自然不疑有他。她的意识逐渐模糊，身体轻轻一歪，便倚靠在后座柔软的皮质椅背里沉沉睡去。握在手中的手机悄然滑落，无声地卡进了座椅侧的缝隙里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
车子缓缓停稳。姚谦熄了火，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帝瑾儿，这才轻手轻脚地推门下车。

“老板，帝小姐睡着了，要叫醒她吗？”姚谦低声询问，目光投向车内，然后正欲转身开车门。

“嘘——”任子付竖起手指，一只手臂轻轻拦住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