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……这事只有宋哥能帮他。”刘哥抬眼看了看帝瑾儿,眼神复杂,“还说,只要宋哥肯站出来,替他作证……好像是关于蛋糕店出事的原因?他就能帮宋哥把店再开起来,甚至做得更大。反反复复强调,说这事儿对宋哥来说……‘很简单’。”
“作证……”帝瑾儿听完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握着的玻璃杯,指尖微微发白。她显然没料到会牵扯出这样一段隐情。
“我上次也说了,宋哥蛋糕店出事的原因是因为嫂子误用了开口后过期的奶油。”刘哥吸溜了一口面条,“所以宋哥当时一听那人的话,脸色就变了。他立刻把那人拉到旁边角落,压低声音,很严厉地告诫他别胡说八道。”他顿了顿,回忆着当时的场景,“然后没再多说,几乎是半推着把那人赶走了。这事儿……现在想起来,确实透着一股怪劲儿。”
“难道是……”帝瑾儿心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,却又不敢确定,“那后来呢?那个人……后来又去找过宋叔叔吗?”
“后来他有没有再去,我就不太清楚了。”刘哥放下筷子,用纸巾擦了擦嘴,神情忽然变得更加凝重,“不过,你刚才问我宋哥有没有什么‘异常’……这件事发生之后没多久,倒确实有另一件事,让我印象很深。”
“什么事?”帝瑾儿立刻追问,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。
“是这样……”刘哥用纸巾慢慢擦着嘴角,声音沉了下来,“那件事过后没多久,有一天,宋哥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。”他抬起眼,目光有些飘远,“他在电话里说,他的蛋糕店准备重新开业了,问我愿不愿意再回去帮他。我当然说愿意,想都没想就应下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眉心渐渐拧起,流露出当时那份被忽略的疑惑。
“可挂了电话,我才慢慢觉出不对。上次的事故才过去多久?宋哥那时候因为赔偿和关店,明明还欠着不少钱……怎么突然就有资金能重新开始了?”他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迟来的懊悔,“我当时……怎么就没想到多问一句呢?只觉得等见面再细说也不迟。结果……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尾音几乎消散在餐厅嘈杂的背景音里,“没过几天,就传来了宋哥去世的消息。”
他说到这里,沉默了片刻,仿佛在平复骤然翻涌的情绪。然后,他长长地、深深地吐出一口气,像是要把积压多年的沉重都呼出去,刻意用轻松的语调说:“……都过去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帝瑾儿敏锐地抓住他叙述中一闪而过的影子,“那个人呢?就是之前找宋叔叔的那个男人,您后来再见过他吗?”
“那个人……”刘哥皱着眉,用力思索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。几秒钟后,他眼神一定,“对了!宋哥葬礼那天……他好像来过。”
“惊恐?那刘哥你还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“帝瑾儿继续追问问道。
“他刚出现时倒没什么特别的,只是远远站着。但我记得他离开的时候,神情似乎有些惊恐……总之很不对劲。”刘哥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脸色发白,慌慌张张的,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什么……好像是‘早知道就不去找他了’之类的话。当时大家都沉浸在悲伤里,谁也没太在意一个陌生人的古怪。现在想起来……这个人,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。”
“神情惊恐?”帝瑾儿的心跳加快了几分,声音里透出急切的探寻,“刘哥,您还能想起那个人长什么样吗?任何特征都行。
“长相啊……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吧,挺慈眉善目的一个人,可就是两次见他,都感觉他心事重重,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。”他叹了口气,有些无奈地摇摇头,“唉,年头实在太久了,硬要说具体模样,我这脑子……一时还真想不起来长什么样子了。不过,要是他本人站在我眼前,我或许……还能认得出来。”
“那……您稍等一下。”帝瑾儿忽然想起什么,眼里掠过一丝希望的光芒。她记得任子付之前曾发过一些资料,是关于当年另一家同样出事后被收购的蛋糕店老板的信息。她急忙从包里拿出手机,指尖快速滑动屏幕,在聊天记录和文件中焦急地翻找。终于找到了任子付发来的关于“谢昌贤”的资料文档,她迫不及待地点开——却发现里面只有文字信息,偏偏没有附上照片。
“不好意思……”帝瑾儿肩膀微微垮下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沮丧,“照片……找不到了。”
“哦,没事,没事。”刘哥理解地点点头,目光下意识地瞟向墙上挂着的时钟。那碗面早已吃完,汤也凉了。
帝瑾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心里了然——时间差不多了。她不再耽搁,起身诚恳地道谢、告辞。
帝瑾儿独自走在街上,周遭节日临近的喧闹仿佛隔着一层玻璃,传入耳中变得模糊不清。她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,考虑着这些事情的关联。
忽然,她脚步一顿,一个清晰的念头刺破了纷乱的思绪。她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算拨给任子付。对,那些资料是他整理的,他或许还有更多线索,甚至……会有照片。
帝瑾儿的指尖刚悬在任子付的名字上,屏幕却先一步亮起,跳动的正是那个名字。她怔了一下,立刻接通。
“瑾儿。”任子付温和的嗓音从听筒传来。
“学长,我刚好想找你,现在方便说话吗?”帝瑾儿省去寒暄,直奔主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