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暖黄的灯光将客厅烘得温馨。帝瑾儿看着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翻阅文件的席南星,自知理亏,挪步过去,在他面前蹲下身来。
“我交代,我全都交代。”她双手合十举过头顶,仰起脸,眼睛眨得极其诚恳,“今天确实是跟南之尹出去了,也是为了查他父亲当年的事。坦白从宽,我现在已经完全坦白——”她拖长声音,换上可怜兮兮的调子,“所以全世界上最可爱最帅气最宽宏大量的的男朋友能不能,宽大处理,原谅我这一次。”
席南星放下文件,目光落在她脸上,眉头微蹙,终究还是没绷住那副冷淡模样,叹了口气,伸手将她拉起来坐在自己身边。“你呀……你说你怎么三言两句就被他忽悠走了”他语气里是无奈多于责备,“让我说你什么好。万一南之尹有点别的心思,把你骗去卖了,你现在还能在这儿跟我嬉皮笑脸?”
他话里那股明显的醋意和担心,让帝瑾儿忍不住弯了嘴角。“怎么会!”她顺势靠在他肩上,声音软了下来,“你的初儿多机灵呀,哪是那么容易被人拐跑的?对不对嘛,我的乖星儿——”她尾音上扬,带着点撒娇的甜腻,抬起眼去瞄他的表情。
“少来这套。”席南星别开脸,耳根却有点不易察觉的微热,语气依旧硬邦邦的,“下次不许再单独跟他吃饭。我一直觉得他看你的眼神……”他顿了顿,眉头又拧起来直觉让他语气格外笃定,“绝对不单纯。你离他远点。”
“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?”帝瑾儿直起身,认真看着他,“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。在我眼里,他就像个弟弟异样。何况……”她忽然笑起来,眼底闪着狡黠又温柔的光,“我以后可是要当他嫂子的人呀。你说那,席大总裁?”
“弟弟?”席南星挑眉,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,语气里浸着无奈的醋意,“论年纪,他比你还大。”他望进她眼里,声音沉了沉,带着洞悉的认真,“你对他不感兴趣,不代表他看你眼神就清白。乖,以后和他保持距离。”
“别生气啦,星儿——”帝瑾儿站起身,像只粘人的猫,轻轻挨蹭他的手臂,“我跑了一天,快累死了,也快饿死了都,你都不心疼心疼我呀。”她仰起脸,眼底漾着讨巧的光。
““饿了你不知道吃饭吗,你这么晚才回来一会胃疼我不管你。”席南星终是败下阵来,嘴上虽还嗔怪,眉头却已舒展。他转身朝厨房走去,声音混着窸窣的衣料轻响,“等着,我去给你做些吃的。”
帝瑾儿像小尾巴似的跟在席南星身后,声音里掺了蜜:“我这不是想留着肚子等着吃你做的饭嘛,外人的饭可没你做的好吃,并且我只爱吃我们家星儿做的饭。”她凑近半步,笑得眉眼弯成月牙,“你说,以后吃不到你的饭可怎么办呢,那我是不是要饿死啊?”
“那还不简单?”席南星转过身,水珠从他指尖滴落,在灯光下微微发亮。他看着她,声音里褪去了所有玩笑,只剩下沉甸甸的认真,“早点嫁给我,我给你做一辈子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,只有冰箱低低的运转声。
她走到他身后,伸出手臂,很慢、很轻地环上他的腰,侧脸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。隔着柔软的衣料,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热,以及微微一顿的呼吸。
“那……”她的声音闷在他背后,轻得像一声叹息,却又带着沉甸甸的笃定,“我这辈子,可就要赖定你了。”
话音落下,环在他腰间的手悄悄收紧了一点,仿佛这就是她交付的全部答案。
席南星转身,微凉的手捧住她的脸。他俯身,一个温热而珍重的吻轻轻落在她额心,停留了片刻,像是一个无声的烙印。
深夜,卧室被一层柔和的黑暗笼罩,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线清冷的月光。
帝瑾儿仰面躺着,眼睛睁得很大,定定地望着模糊的天花板。
白天——刘哥欲言又止的神情、沉重的叹息,还有他最后拍着南之尹肩膀时那句意味深长的劝慰,都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。她在被子里辗转,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的轻响。
“怎么?”身旁传来席南星带着浓重睡意的沙哑声音。他半撑起身,借着微光看见她清醒的眸子,“大晚上不睡觉,天花板上有菜单啊?看得这么出神。”
帝瑾儿闻声扭过头,在昏暗中对上他朦胧的视线。“我总觉得,”她压低声音,“那个刘哥……肯定还知道些别的什么。但是当着南之尹的面,有些话他似乎没办法说出来。”她品味分别时刘哥的神态和话语,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席南星的睡意消褪了些。他伸出手,将她颊边一缕乱发拨到耳后,“那好办,”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沉稳可靠,“改天,我们单独再去见他一次。”
“也行。”帝瑾儿应道,她不再纠结,以自然而流畅地缩进席南星怀里。
第二天本是圣诞节。席南星早已悄悄订好了城中那家需要提前数月预约的观景餐厅,打算给帝瑾儿个惊喜。
但帝瑾儿心里揣着事,一刻也等不了。天色刚亮,她就摸出手机,向南之尹发去了信息,索要刘哥的联系方式。
她甚至提前打好了腹稿,编了若干条理由来解释这突兀的请求。
但是南之尹的回复快得让她意外,没有追问原因,甚至没有迟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