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南星转过身,目光落在帝瑾儿身后几步外的任子付身上。他压下翻涌的情绪,低头对帝瑾儿沉声道:“帝瑾儿,公司付你薪水,是让你在工作时间出来闲聊的么?”
“没想到堂堂的HL集团总裁这么清闲,竟然有时间时刻监视员工的一举一动。”任子付不紧不慢地走近,话音清晰,毫不退让。
两人视线相撞,空气骤然紧绷。沉默像一张拉满的弓,无声地对峙在几步之间。
“咳……”帝瑾儿轻咳一声,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凝固。
“初儿,你没事吧?”
“瑾儿?”
两个男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,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关切。
任子付向前一步,站到帝瑾儿身侧。
“没、没事。学长,谢谢你……我还得上班,先走了。”帝瑾儿迅速从任子付手中接过手机,随即拉住席南星的手腕,头也不回地朝公司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她的脚步很快,像要逃离什么即将燎原的火。席南星任她拉着,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,向后淡淡投去一瞥。
那一眼很静,却像一句未出声的宣告。
席南星被她拉着往前走,语气里仍浸着未散的醋意:“帝瑾儿,那个不识趣的男人,又找你做什么?”
“就是商量点事情嘛……哎,不对,”帝瑾儿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望向他,“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?该不会……是特意在楼下等我吧?”
她当然知道席南星不会这么做,却故意眨了眨眼,果然见他神色一顿。
“谁、谁等你了?”席南星立刻举起手,像要发誓,“我只是路过。不信你可以问佟壹,他和我一起从会场回来的——”他说到一半,忽然意识到什么,“这事你知道的啊。”
“哦…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,我给忘了。”帝瑾儿抿着嘴,眼里闪过笑意。
“帝瑾儿,你连我的行程都能忘?”席南星说完才反应过来,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,“你别给我转移话题。他到底为什么又来找你?你又为什么去见他?”
“好了好了,不气了。”帝瑾儿放软声音,顺势挽住他的手臂,“我去见学长,是因为当年害死他奶奶的凶手……是封胜远的手下。他说有些线索,可能和妈妈的案子有关。”
“嗯?”席南星神色一凛,“什么线索?”
“你还记得胡生吗?就是上次开车撞我们的那个人。”帝瑾儿压低声音,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了。
“嗯,这人确实是封胜远的手下。我之前也想过去会会他,但他已经被抓了——是因为十多年前的一桩命案。”席南星眉头微蹙,“难道……难道这个很那个姓任的有关?”
“对。当年他推倒了学长的奶奶,老人家撞到石柱后去世,他还找人做了伪证。最近找到了新证人,案子才得以重审翻案,他也因此落网。”帝瑾儿一五一十的娓娓道来。
“嗯?”
“他被抓前曾经跟学长说过,他手下不止一条人命”
“不止一条人命?”席南星脚步一顿,眼神沉了下来,“你是说……可能还牵扯到我母亲,或者阿姨的案子?”
“我起初也这样猜测,但时间对不上——事发时他人在老家,没有作案机会。所以我在想……会不会和宋宽的死有关?”
“警察那边怎么说?提审时他交代了什么没有?”
“他后来翻供了,不承认说过那句话。而且……也没有其他相关的命案报案指向他,最后就不了了之了。”帝瑾儿叹了口气,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力。
“的确如此,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。”席南星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“我查过胡生的底细——他一直是封胜远的左膀右臂。封胜远开食品厂,他在厂里做事;封胜远进入HL,他也跟着入职,两人沆瀣一气,虽然说近年来都一一洗白,走上正轨,做着干净的生意,可当年那些见不得光的事……”
他略微停顿,目光穿过街道,仿佛望向某个遥远的角落:
“真相或许会被时间暂时掩埋,但永远不会真正被遗忘。真相,迟早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。”
帝瑾儿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,那叹息又深又长,像从心底最沉的地方浮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