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南星侧过脸看她,被她那副忽然老成而忧愁的模样逗得弯了弯嘴角:“怎么了?突然多愁善感起来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……”帝瑾儿垂下眼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,“越往下查,反而越觉得迷茫。所有的线索明明都在动,却好像离妈妈和阿姨的案子越来越远……我们像被什么推着走,却又看不清方向。”
“表面看或许如此,但我总觉得这些事之间藏着某种看不见的关联。”席南星握紧她的手,声音沉稳,“退一步说,即便与阿姨的案子无关,我们帮哪些沉积许久的案情找出真相,让该负责的人付出代价——也是值得做的事。”
“对了,还有件事……”帝瑾儿神色凝重起来,欲言又止,“我在想,该不该去找苏蔓说。”
“你都已经知道了?”席南星看向她,仿佛已猜到她所指。
“你也知道了?”帝瑾儿一怔“什么时候?”
“就在刚刚,那个蛋糕品牌的老板,他儿子是谢仲炘,你的那个律师朋友。”席南星目光深远,“这样一来,许多事似乎都说得通了。”
“唉……”帝瑾儿又叹了口气,眉间蹙着化不开的忧虑,“而且我有种预感,谢仲炘很可能已经查到了什么,否则他不会突然去苏家工作,更不会对苏蔓若即若离……我猜,他疏远苏蔓,正是因为他发现了当年害自己家破人亡的人,可能与苏叔叔有关。”
她停下脚步,声音里漫上一丝无力:“他们是我的好朋友,也是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……我真的不想看到他们因为上一辈的恩怨,走向对立,成为仇人。”
“所以,”席南星静静看着她,“你打算去找苏蔓坦白这一切吗?”
“嗯,谢仲炘去了苏叔叔的公司,苏蔓也已经去公司上班了,就是因为谢仲炘。”帝瑾儿的语气低了下去,“我怕万一……万一苏苏知道了谢仲炘是因为要调查当年的事情才去苏叔叔公司的,或者说是……他已经查出来,去是为了报复……”
帝瑾儿不想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谢仲炘,并且谢仲炘还是自己多年的好友,但是苏父当年真的牵涉其中直接或者间接的害了谢仲炘的父亲,但是结果也一样,都是杀父仇人。血海深仇面前,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。
“瑾儿,”席南星停下脚步,转过身面对她,“即使真相如你所想,这话也不该从你口中说出来。若是误会,你难以自处;若是真的……你以后如何面对两人?”他声音沉缓,却字字清晰“并且他们都是成年人了,自己的事情应该会处理好的”
“可是苏苏她……”帝瑾儿攥紧指尖,眼里漫起一层薄雾,“她平时看起来总是没心没肺的,好像什么都伤不着她……但我比谁都清楚,她并没有那么坚强。,何况,她和谢仲炘真心相爱……”
她没说完的话悬在冬日的空气里,散成一声无声的叹息。有些伤害往往最钝,也最深;而最先被刺穿的,往往是那些看起来最不怕疼的人。
“我明白。”席南星的声音放得低缓而稳,“他们是你最重要的朋友,无论你站在那一方都会另外的一方受到伤害。但现在去找苏蔓,时机并不合适。我们眼下最该做的,是尽快查明当年的真相——只有找到真相,我们才能知道如何帮助他们”
“也是……如今看来,只能这样了。”帝瑾儿的肩膀微微松了些,像是被他说动了。
“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——”席南星话音一转。
“去上班。”她接道。“先做好眼下的事,2个小时和八公里以外的事情先放一边”
“不对,”他忽然侧过身,将脸轻轻凑到她面前,眼里浮起一丝柔软的笑意,“是这里。”
帝瑾儿怔了怔,随即垂下眼,迎上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很轻、很快的吻。
冬日的街角仿佛静了一瞬,风也停驻。
不远处的行道树旁,封嫣然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包带。
“帝瑾儿她……她和星儿哥哥他们竟然……”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眼睛紧紧盯着那两道亲密的身影。
站在她身旁的南之尹没有出声。
方才还挂在嘴角的温和笑意,此刻已消失得干干净净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目光定定地望着那个方向,像在看一幅与自己无关的街景。
“表哥!你不是喜欢那个帝瑾儿吗?你看他们——你怎么还能这么平静?”
南之尹沉默了几秒,才淡淡开口:“我先去忙了。”
他说完便转身离开,脚步平稳,背影挺直,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映入眼中。
只留下封嫣然独自站在原地,胸口起伏,眼里烧着一团不甘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