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如此,无论是丁律师还是方律师,虽然都没有明确提及封水云,但这场离婚官司看起来似乎只是宋宽与封胜远之间的事情,而作为当事者之一的封水云反而并未过多地介入其中。
更让人费解的是,关于他们俩离婚的原因,说法也截然不同——一方面说是宋宽家庭暴力导致离婚;另一方面则是封水云和南之尹声称宋宽有外遇,正是由于这一点,封水云才最终同意离婚的!
更蹊跷的是,这场离婚为何会从协议离婚急转直下,发展到双方聘请律师、对簿公堂?
甚至还将毫不相干的南廷直牵扯进来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?难不成仅仅是为了聘请律师吗?
——若仅仅是为了找律师,何必大费周章地欺骗他?房子、工作、报答……封胜远要的,真的只是钱吗?
还是说……他图谋的远不止这些?
帝瑾儿思绪纷乱,不敢再往下深想。
“查一下宋宽生前的朋友,还有当年那个所谓的‘出轨对象’。”席南星拍了拍简时光的肩。
“又是我?!”简时光哭丧着脸。
“还有宋宽到底是怎么死的。”帝瑾儿轻声补充——她脑中闪过南之尹提起父亲时落寞的神情。她也想知道,那个再也没有等到父亲的黄昏,背后究竟藏着什么。
席南星看向她,目光深沉:“你也怀疑……”
他其实也想到了那种可能,只是心里仍抗拒着——他不愿相信,有人会为了一己之私,狠心夺走一条生命。
可真相,往往比想象更冰冷。
“你还不是也怀疑了,虽然你没说”帝瑾儿笑着戳穿他,“上次丁律师那边,你知道我会去吧?”
从丁律师那儿回来后,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暗中一查,发现席南星的人也去过。除了他,还能有谁?
“嗯?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被点破心思,席南星面不改色地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
“哈,还装?”帝瑾儿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杯子,“演技这么差——不是你,你心虚什么?拿我杯子干嘛?”
“这明明是我的杯子……”
“明明是我的!”
“你的你的,都是你的,行了吧?”
两人你抢我夺,指尖在杯壁上不经意碰到一起,又飞快分开。
简时光拎起外套往后一甩,搭在肩上。
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眼还在那儿拌嘴抢杯子的两人,摇头失笑,推门走了出去。
门轻轻合上,包厢里忽然静了下来。
不知是谁先提议的,等帝瑾儿反应过来,她和席南星已经面对面坐了下来——
“玩就玩,谁怕谁。”她抬起下巴,“真心话还是大冒险?”
席南星看着她被酒意熏得微红的耳尖,慢慢扬起嘴角:
“你选。”
输的人要喝酒。席南星提的问题,帝瑾儿一个也不想答。她酒品本就一般,今晚的酒又烈,几轮下来,两人都喝得有些晃。
席南星一手拎着她的包,一手扶着她,刚走出酒吧,帝瑾儿就挣开他的手,摇摇晃晃地往前冲。
“你就说……敢不敢吧……嗝……”她转过身,伸手指着他,脸颊在路灯下透出醺红,“你说……你是不是和那个甄、甄嫚在一起了……嗝……”
席南星怔了怔,忽然笑了。
“瑾儿,你这是在……吃醋吗?”
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糖化在了夜风里。
他一直以为,帝瑾儿或许没那么爱他。可分开的这一个多月,他查清了许多事,也想通了许多瞬间——知道帝瑾儿和他一样,都深爱着对方,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默默保护着对方,只是谁都没说清楚,导致了很多误会。两年前是这样,两年后依旧如此。
“我才……没有吃醋!”帝瑾儿挥着手,脚步虚浮地往后退,“我才没吃那个女人的醋……”
“乖,瑾儿,我们不喝了,回家。”席南星虽然也喝了不少,神志却还清醒。他跟上她,将大衣轻轻披在她肩上。
“不……我不冷,我好热……你看!”她伸出手,呼出一团白气,然后仰起脸,忽然愣住,“雪……下雪了……是初雪。”
细碎的雪花正从墨色的夜空飘落,轻轻吻上她的睫毛。
席南星走上前,捡起滑落的大衣,重新为她穿上。
他低下头,一颗一颗,仔细地系好纽扣。
像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。每一片雪花都在空中舞出不同的轨迹——或盘旋,或疾坠,最后轻轻铺在地面,化开……
席南星松开手,帝瑾儿便像其中一片雪花,在积白的街道上转着圈,身影轻盈得快要融进夜色里。
雪光、月色与她,仿佛在这一刻交融成了一幅流动的画。
“你看……雪花和月亮,好美啊。”帝瑾儿仰起脸,朝空中伸出双臂,声音轻得像梦呓。
“不,”席南星走到她面前,望进她迷蒙的眼睛,突然想到一个余光中在《绝色》写过这么一句话,忍不住脱口而出,“月色和雪色之间,初儿,你是第三种绝色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在雪夜里格外清晰:
“初儿,我们能不能像这场雪一样……一起飘,一起落,一起走到最后?”
帝瑾儿却眯起眼,捧住他的脸左瞧右瞧:“嗯?你是谁……怎么长得跟席南星一样?鼻子、眼睛、嘴巴都像……不对,”她突然想起上次醉酒的记忆,手指一松,“你是学长……学长吗?”
“帝瑾儿你——”席南星原本已低下头向她靠近,听见“学长”二字,顿时气得转身就要走。
“席南星……你这个笨蛋!”帝瑾儿却突然拽住他的大衣衣袖。
席南星脚步一顿,回过头。
路灯不知何时坏了,光晕一闪,一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