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笙：？

这娃儿长这么乖，还会打架？啧，果然人不可貌相啊！

戚许轻蹙眉头，声音放得温和，耐心询问：“为什么打架呢？”

“那个男生大冒险输了，要去偷我们一个女同学的校服，我作为班长，有责任阻止他，但是他骂我，还说我…… ”安知苓顿了顿，声音渐弱，“说我是没爸妈的野小孩儿，所以……所以我就和他打起来了。”

安知苓低垂着头，手指紧紧与衣角绞在一起，紧咬下唇。

余笙的笑容敛去，神色半明半晦，辨不清喜怒。戚许手指蜷了蜷，眼底蔓开沉沉的郁色，浓烈的厌恶感涌上心头，他尤为痛恨攻击别人带上其父母的语言。

余笙敏锐察觉到戚许的情绪变化，低头关切地问安知苓：“那你打赢了吗？有受伤吗？”

安知苓的脑袋更低了，恨不得能埋到衣领里，小声哼唧着，含含糊糊叫人听不大真切：“他们脸被我一不小心打肿了，我没受伤，就胳膊肘被踹了一脚，不怎么疼的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，当时只是太生气了没忍住……我发誓！”末了急急补了一句增加可信度，小孩儿显然对于自己的行为感到非常愧疚。

戚许绷着的脸色倒略略放松，余笙听到这个答案满意了：“对方伤得比你重就行，不亏。”他大马金刀敞着长腿倚在椅背上，手随意往戚许肩上一搭，轻拍两下，语气轻快，“没事儿的，下午我们去给你当家长！”

他就觉得那种恶劣的熊孩子该往死里抽，打得好！打得妙！他高低得看看被打成了什么惨样儿。

戚许瞥了他一眼，余笙无辜地眨巴眼睛。他用他的豪华墓地做赌注，小阿许现在肯定乳腺通畅，舒坦得很，绝对不像面儿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淡。

“真哒？”安知苓抬起头，满眼期待。

“嗯。”戚许轻柔摸摸安知苓的脑袋，虽然他心里也有点儿爽，但是还是要给祖国的花朵灌输一些正确的价值观念，“我们以后尽量不要用暴力解决冲突好不好？人家骂你确实不对，但是你先动手更不对，这时候你就理亏了。”

余笙插嘴，“那难道和人家对骂或者不还嘴告老师？”

前者，泼妇对吵，有失风度；后者，忍着告状，又好窝囊，想想就浑身不得劲儿。

戚许瞪了他一眼，余笙双手规规矩矩放到膝盖上，坐得端正笔直，抿着嘴。

安知苓迷茫地看着二人，不知怎地，想到了自己南下务工的父母，他小时候喜欢和爸爸妈妈说一天中发生的趣事，妈妈会温柔耐心地和他讲蕴含其中的知识和道理，爸爸喜欢插科打诨，像个没正形的朋友一样陪他闹，被妈妈一瞪就立刻偃旗息鼓，老实下来。

他的思绪尚未蔓延开来，就被戚许的问题打散了。

戚许道：“下午什么时间？我们还有课，得安排一下。”

“放学，6:00的时候。”安知苓如实回答，又补充，“我平时都自己走回家，爷爷不接我。你们可以直接去我学校，哦对了，我在G大附小上学。”

余笙指尖轻敲桌面，懒洋洋地问：“你要给我们支付什么报酬啊？”

天下可没有不劳而获的美事，他们也不能白帮忙。

安知苓听后犯了难，他左瞧右瞄，想到什么，踮脚拖过桌角的小藤筐，从里面摸出一个雕着缠枝莲纹的旧木匣。指尖抠开铜锁扣，匣底铺着层软缎，两枚桃木平安扣静静卧在上面，一枚刻着一截疏影横斜的梅花枝，一枚镌着疏朗挺拔的竹枝。

他捏起平安扣递过去，眼神飘忽，脸颊因羞赧泛着红，声音细小又十分不好意思地说：“这个是我自己雕的，开过光，戴在身上能保平安。爷爷说桃木能辟邪，我、我没别的能给了。”

余笙接过，做工一般却透着一股稚拙的认真，对于六岁小朋友来说已经很好了。

他放在手中把玩着，啧啧感叹，世上似乎真的只有他没长一双巧手。

“小阿许，你喜欢哪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