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地落下,天地万物变成灰白的背景,只剩他们两人额头相抵,呼吸纠缠。
所有人远远看来,肃王在雪地里与妻子温存,姿态亲昵至极。
唯有夏若初知道,萧承翊冷硬的手指扣在她后脑上,不让她离开。那具筋骨无处不坚硬的身体用力抵住她,呼吸急促得像随时要将她拆吃入腹。
熟悉的感觉瞬间将她淹没。
原来生理性的喜欢是这样难以抗拒,不管心如何拒绝,身体依然背叛,会无法抑制地回味曾在夜晚留恋的温度,被拥入怀中时闻惯的味道,每一次触碰的心悸。
“你又弄疼我了。”她睫毛润湿,声音颤抖地用力推他。
萧承翊眸色晦暗。
“你不是怕我吗?让你看看我真正让人害怕的模样。”
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戾气和占有欲。
“夏若初,不管别人如何肖想,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。”
还未等她开口,萧承翊俯下身用力吻住了她的唇。
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下,将那些狠心又伤人的话,全部堵在口中。
这个吻粗暴、蛮横,不容退缩,带着燥烈,在她柔软的唇瓣辗转流连。
她慌乱间咬破了他的唇,唇齿间弥漫出血腥味,更加燃起了萧承翊体内汹涌的狂热。
他不顾一切推倒夏若初,将她压在雪地中狠狠亲吻。
羞耻像潮水一样漫上来,夏若初耳根红热。
光天化日,雪地之中,当着多少将士的面,还有她最熟悉的人,他怎么能对她做这样的事?
她拼命地挣扎,手脚并用地踢他、推他,哭骂着喊出来:“我讨厌你这样!”
萧承翊猛地抬起头,唇上沾着她的血,眼底赤红。
“不装了吗?这么多日子来你在我面前的娇柔和顺从,都装不下去了是吗?”
“你的眼泪再也骗不了我了,夏若初。”
他的手指勾住狐裘的领结,粗鲁地扯断,手臂一扬将那件雪白的狐裘丢了出去,更肆意地拥抱她绵柔的身子。
意识到那只大手探入衣襟,夏若初睁大眼睛,不敢相信萧承翊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试图欺凌她。
他彻底疯了,完全失去了理智。
她心中惊恐,“救命,唔……”还没喊出口,就被吻堵住了唇。
挣扎中她想到了他受伤的手臂,手指探到他小臂上被流星弩刺中的伤口,用力抠了进去!
刺痛击中神经,如一盆冰水兜头淋下,萧承翊的动作戛然而止,看着那只白皙的手沾满他的鲜血。
那只柔软的手,曾在亲吻时温柔地拥抱他,抚摸他,如今却血淋淋地扒开他的伤口。
她是如此恨他。
那一瞬间,萧承翊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。
夏若初用尽最后的力气踹开他,从那沉重的身体之下挣脱,抓起狐裘胡乱裹紧,泪水模糊了整张脸。
“萧承翊,我不是你的奴仆,我不属于任何人。你这样对我,只会让我更恨你!”
说完她转身就冲入茫茫雪原。
萧承翊大喊:“危险!前面是山崖!”
恰在此时,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从树林深处逼近,数匹快马从林间冲出,马上之人皆蒙着黑色面罩,手中握着长刀。
“肃王当心!”玄甲军拔刀怒吼,混着战马嘶鸣和士兵喊杀,顷刻间乱成一片。
骤然的袭击让夏若初吓坏了,她本能地向前狂奔,黑衣人催马逼近,探臂便要去抓她的胳膊。
刹那之间,萧承翊身形一闪,已挡在她面前。
剑光掠过,伴随一声惨叫,那只伸向她的手臂被齐根斩断,那人被一剑贯穿,坠下马去。
鲜血在眼前四溅,溅在夏若初脸上,她仓促转身。
几乎同时,数支羽箭从暗处射来,破空声尖利刺耳。
电光火石间,萧承翊扑上前将她裹进怀里,用自己的后背,为妻子挡住了整片箭雨。
画面如同静止一般。
夏若初听到萧承翊发出一声闷哼。
他强壮的身体猛烈一颤,那是羽箭穿透身体时带动的震颤,箭矢射入皮肉的声音闷钝而清晰。
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
大量温热的鲜血从萧承翊体内涌出来,洇透了夏若初的整个前胸。
无需思索,她紧紧地回抱住他,听见那低沉虚弱的声音贴在耳边。
“皎皎,你别走。”
男人巨大的力道再也撑不住,连带着她失去了平衡。
脚下的雪忽然塌陷下去,天旋地转间,耳边是呼啸的风声。
转瞬之间,萧承翊将她护在怀中,两人一同滚下了山谷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