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萧承翊却不顾会得罪多少人,亲自动手彻查此案,推翻了数名党羽的构陷,力证夏云骁清白。经此一事,他在朝中又多了一拨政敌。
那样的情谊,岂是几封来历不明的密信能抹杀的?夏若初从心底不信。
赵晞张狂一笑,“妇人之见!”
“你可知道朝堂之争有多残酷?哪来的什么兄弟情谊?便是同母所生、一胞手足,为了一把交椅,骨肉相残的还少吗?你当萧承翊是什么善男信女?”
“夏云骁若肯死心塌地替他卖命,他自然乐得拉拢,你也就跟着风光。可男儿哪个不想争名逐利?夏云骁若有一日不愿追随,以萧承翊的脾性,他不会有半分踌躇,一定先杀你哥哥,然后再杀你。你们一个都活不成!”
他说完,等着看夏若初惊慌失措的样子。
夏若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赵晞面上的笑意终于褪尽。
他猛地伸手,一把捏住夏若初的下颌,五指收拢。
指腹贴着滑腻的肌肤,心头浮起一股烦躁。这女子自始至终都不肯给他好脸色,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。
“你竟然不信我?”他逼视着她。
下颌骨被捏得发疼,夏若初在那双眼睛里清清楚楚地看见,眼前的男人没有一点储君的风度,而是猎食者盯上猎物时的迫不及待。
她抬手去掰他的手指,那只手却收得更紧,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。
“一个字都不信。”夏若初倔强地扬起脸,“因为这样重要的密信,你竟然轻易让我发现。”
呼吸被压迫得艰难,她却不肯退缩,指甲狠狠掐进赵晞的手背,一字一句。
“如果不是另有隐情,就是你……别有阴谋。”
赵晞眯起眼睛,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兴趣。
“真聪明。”他舔了舔唇角,“可惜啊,聪明反被聪明误。”
“无所谓了,你今日便是我的人,此生都不会再见到萧承翊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欺身而上,将夏若初摁在身后的墙壁上,低头便要凑过来。
硬物抵住咽喉。
流星弩的弩尖,正抵在赵晞的咽喉处。
赵晞顿住,低眼看了看那柄闪着暗黑寒光的小弩,非但不怒,反而笑了。
“这么辣?”他慢悠悠地抬起眼,语气里带着玩味,“你敢让我见血吗?”
他非但没有退开,反而往前送了送颈脖,喉结几乎贴上弩尖。
“我是太子,就算我要了你,萧承翊又能如何?”
“传出去,也只会说你擅自设计进入我的寝殿,每个人都会作证,说你勾引我。”
“没有人会为了区区一个肃王妃就责难太子。可你若敢让我见血……”赵晞的声音骤然冷下去。
“那就是刺杀东宫的谋逆之罪,你逃不掉,萧家满门也逃不掉。”
夏若初握弩的手微微颤了一下。
两个人对视了片刻。
夏若初缓缓将弩收回袖中,垂下眼帘,“是。我不敢。”
赵晞面上浮起一丝狞笑,重新凑近,手指探向她的衣领。
就在他心神松懈的那一刻,夏若初右手猛地扬起,掌心里不知何时攥了一把细细的粉末,整团拍在了赵晞的眼眶上。
夏若初是真的用了死劲,不是扬,而是整把粉末重重拍在了赵晞的眼部。
“啊——”赵晞惨叫一声,猛地后退,双手捂住眼睛,踉跄着撞翻了案上的杯盏。
“贱人!你敢伤我!你给我用了什么毒?”
夏若初迅速退到桌案另一侧,将手上的余粉拍干净。
“哦,这个嘛,名字还没想好,就叫做‘擒贼先擒王散’,太子觉得怎么样?”
夏若初目光清亮:“这药粉专治歹人,你若不能及时清洗,十二个时辰内会红肿如桃,流泪不止,痛得睁不开。至于会不会瞎……”
她故意顿了顿,拖长了尾音,“那就要看本姑娘高不高兴,给你解毒啰。”
赵晞捂着眼睛,额上青筋暴起,咬着牙嘶吼:“来人!给我拿下这贱人!”
门哗啦一声被推开。
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压过所有的嘈杂:“我看谁敢!”
龙杖威严,荣安太夫人跨进门来,身后跟着数名腰佩长刀的皇城司侍卫。
太夫人身后,皇后的面色惊疑不定,目光在太子和夏若初之间来回游移。
夏若初还看到,那个假传口谕的齐嬷嬷被侍卫押着进来,浑身抖得如筛糠,不敢抬头。
“祖母!”夏若初眼中一亮,一头扑进太夫人怀里。
太夫人揽住她,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,“不怕,祖母来了。”
夏若初把脸埋在老夫人肩窝里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娇软。
“祖母你终于来了,初儿好想你。”
赵晞木呆呆地看着这一大群人,琢磨着这句话,忽然恍然大悟。
这女子早就准备好了救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