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都看到了?”
赵晞走到夏若初身边,面上挂着怜惜的笑意。
“哎呀,我也是近日才查知此事,真没想到我这位表弟竟如此不知怜香惜玉。他怎么能做出这般没人性的事来?真是禽兽不如啊。”
夏若初好似没听懂赵晞的话。
她眼神迷茫地望著屋子的某个角落,面色有些苍白。
赵晞语气愈发温和,“不必害怕。幸好是被我发现了。只要你从了我,我自会护你周全。不让你受到伤害。”
“夏云骁是个人才,日后我见了他,便将他收归麾下,保你们兄妹飞黄腾达,荣华富贵享用不尽。”
“这天下迟早是我的。萧承翊不足为惧,我一个手指就能摁死他。”
赵晞站在那儿,一个人慷慨激昂说了一番。半晌,无人回应。
他偏头看向倚在桌案旁的美人,面上浮起一丝困惑。
怎么不哭呢?
不该哭得凄凄惨惨,我见犹怜吗?
犹记得不久前,这小娘子躲在萧承翊身后那娇娇滴滴的模样,看着可欺极了。
如今她目光空洞,微微颤抖的玉手交握在一起,乌黑的长睫轻颤,却没有半滴眼泪流出来。
赵晞几乎要以为抓错了人,眼前的女子不是夏若初。
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。不会错的。这张惊世绝艳的脸庞让人印象太过深刻。
肯定是吓傻了。
他轻笑一声,伸出手,指尖朝那张雪嫩的脸庞探去。
手指刚要触到,夏若初猛地别开了脸。
她抬眸瞪过去,声音带着厌烦:“闷死了!你把窗子打开,让我透透气。”
赵晞怔了怔,片刻后竟笑出声来,痛快道:“行!”
他亲自走过去将窗子推开一道缝,冷风扑进来,他冻得一哆嗦,赶紧缩回屋里,搓了搓手。
低头看着夏若初那张依旧冷淡的脸,“你放心,我从不对女人用迷魂香。”
“我知道。活蹦乱跳的才刺激。”夏若初看都没看他,语气满满的调侃。
赵晞愣怔。
这是高门贵女说的话吗?
那张纯净无邪的脸让他感到一阵恍惚,差点忘了把人骗进来的目的。
在赵晞的认知中,寻常养在深闺的女子骤然撞破这等惊天秘密,应当惊恐,慌乱,手足无措。
在最茫然无助之时,由他这样一个伟岸英俊的男子温柔地安抚,必然芳心大乱。
随即半推半就,欲拒还迎,全程哭哭啼啼,最终顺理成章。
他是太子啊,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?
染指臣妻这样的事也不是头一回。
可夏若初的反应太过特别,好像当他是个唱独角戏的丑角,连看都懒得看一眼。
这让原本故作平易近人的赵晞,心中逐渐抑制不住火气。
他语气骤然变冷,“夏若初,我说的话你到底听清了吗?”
夏若初不是察觉不到危险将至,可脑袋一阵阵眩晕,她抚着额头,太多回忆纷至沓来。
夏云骁,那个最疼爱她的哥哥。他难道没有死?
她记得柳氏进门后,家中气氛一日比一日压抑。有一回夏无咎喝了几杯酒,不知怎的心情烦闷,便将怨气发泄在嫡女身上。
骂夏若初是“赔钱货,就知道吃闲饭。”
夏云骁当场就摔了筷子,他素来忠孝沉稳,第一次对父亲大声斥责。
“皎皎是我们侯府嫡女。是我夏云骁的妹妹,谁也不许轻看她。做父亲的要是为老不尊,那就不如不做,要么你走,要么我带她离开。”
那时的夏云骁品阶比永宁侯还高,夏无咎被顶得酒醒了大半,竟讪讪地住了口。
哥哥从不催她学女红针黹,不顾沈婉的反对,顺着夏若初的喜好,支持她看医书,带亲自带她去外祖家串门,随她学习喜欢的生意经。
他把妹妹当作一个独立的人来尊重,教她骑射,教她自信,如何在侯府立足。
想起过去,夏若初不觉酸楚,她唇角忍不住微翘。
抬起头看向赵晞:“我听清了。若果真如此,我便再也不是孤单一人了。”
赵晞蹙眉,古怪地瞪着她:“你搞没搞清重点?萧承翊要杀你哥哥!”
“不可能。”夏若初毫不犹豫地摇头。
她毫不客气地甩给当朝太子一个轻蔑的眼神,“你根本什么都不懂。我哥哥和肃王是最要好的。”
从前哥哥常给她讲与萧承翊并肩作战的往事。
彼时萧承翊任殿前司副都指挥使,以宗室身份领兵出征,夏云骁是他麾下的都虞候。
那一仗打得惨烈,萧承翊的先锋营被敌兵团团围住,传令兵冲出来求援时已是深夜。帐中诸将面面相觑,都说夜黑风高、地形不明,等天亮再议。
夏云骁不听。他一人点齐八百骑兵,趁着夜色绕到敌后,从峭壁上攀援而下,硬生生把萧承翊从死人堆里拽了出来。那一仗,夏云骁后背被刀划开一道尺长的口子,回营时浑身是血,差点没挺过来。
后来夏云骁因军功擢升骠骑将军,却因刚正不阿遭人诬陷通敌。那时萧承翊刚刚封王。众所周知,肃王并非袭爵,虽说是战功赫赫,宗亲之中总有人不服,本应该小心行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