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眼,对上了坐在另一头丽妃的眼神,果然,丽妃面露焦急之色,对她摇摇头,显然心有顾虑。
看来今日不是时候。夏若初望向坐在身旁的萧承翊。
萧承翊却没看她,只随意摆弄着腰间的香囊,也不关心她的情绪。
夏若初一颗心有些酸酸的,原来自己是一厢情愿,萧承翊才不是为她出气,单纯就是打狗给主人看,给太子找不痛快。
正想着,太子赵晞已从席间站起身,怒声道:“萧承翊!你当这是在什么地方?皇祖母殿前你也敢放肆?”
“太子怎么急了?和你又没关系。”萧承翊似笑非笑睨过去,“太后可是明辨是非之人,我有何不敢?”
“玄甲军听令。”
“在!”殿外传来齐声回应。
赵晞面色一僵。他倒是不心疼夏文泽的命,但事情终究与他有关联,被萧承翊当众驳了面子,他咽不下这口气!
堂上一时剑拔弩张。
太后坐在上首,面色很是为难,她知道这侄孙是牛脾气又犯了,拉都拉不回来。
今日原是为赐福宫宴的事,请各家命妇进来说说新点子,谁曾想闹成这样不愉快。早知道就让人设法把这个魔王支出宫去。
殿中局面的确棘手。
温府与夏府马上要结亲,夏文泽又是跟在太子身边的人。打夏家的脸,岂不是等于伤了清河温氏的面子?
太子背后还有皇后,更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儿。她一把年纪了,不想再惹上这些烦心事。昭成帝正病着,她更不想惊动圣上,让他烦心。
所有人都屏着呼吸。
玄甲军列至殿外,只等肃王一声令下。
肃王却迟迟未动。
有人在轻轻挠他的手心。
萧承翊微微垂眸,那只小手缩在他袖下,指尖不停地挠他,像小猫忙乱地拨弄线团。
弄得他又麻又痒。
手臂处贴上来一片馥软,那柔软如绵的身子挨近他,在他耳畔洒下温润的呼吸。
“王爷,夏文泽是太子幕僚,温夏两家要结姻亲的。”
夏若初不知何时已起身来到他身边,说完这句,便顺势坐下,与他挤在同一张椅子上。
衣料相贴,她整个人靠在他肩侧。
萧承翊偏过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又如何?我照样斩了他。”
“王爷不可插手。”夏若初认真地注视夫君。
“您处置夏文泽,等于打了温家的脸,温家的人虽然嘴上不好说什么,心里定然不高兴。”
萧承翊道:“本王并不在乎温家的人高不高兴。”
“可温家会更加死心塌地联合太子对付你,王爷忘了那夜我说了什么?”她又急得挠他手心。
众人看不见藏在衣袖下的小动作,但看见肃王与王妃挤坐在一起,不知在商量什么,肩挨着肩,窃窃私语,瞧上去真是十分般配。
萧承翊身子一紧,面上冷然,“本王不在乎。”
夏若初:“可是妾,在乎王爷。”
萧承翊一时没有动作。
夏若初抬起眼,目光落在那惊慌失措、梨花带雨的柔弱庶姐夏兰萱身上。
她出手,和萧承翊出手,性质不一样。
肃王代表朝堂,不能毫无顾忌,处理家宅琐事会落人话柄。可她是永宁侯府的嫡女,有名正言顺的身份和理由,肃清家宅。
为了温家这门亲事,柳氏母女做尽坏事。
让温家退婚,对柳氏才是最沉重的打击。
夏若初想起母亲病后,柳氏便找各种理由不再带她出门。起初她以为是小娘体恤,后来才明白,是怕她盖过夏兰萱的风头。
夏兰萱要攀附权贵,嫁入高门,自然不能让旁人有比较的机会。一旦有人拿她们姐妹相提并论,那被吹嘘出来的兰心蕙质、闭月羞花,哪里比得上侯府嫡女的名头实在?
愿望落空的感觉,才是最痛苦的。
夏文泽多行不义必自毙,总有处理他的一天。
夏若初仰着脸,温柔地看着萧承翊。
从前她总想着借他的权势,如今他给了她依傍,接下来的事该由她自己来。
“王爷别让太后为难。”
“承翊哥哥,让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