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可惜,我没有见到那时候的你,一定很可爱。
哈代教授前几年刚刚返回剑桥,有时会去康河边散步,看看日落黄昏,有几次我在校园中偶遇他,觉得他普通又安宁。
或许很多年后,陆安教授也会站在康河边上,戴着老花镜,背着手,穿着舒适的毛衣,安稳地看完一场日落。而你的学生们、支持者们则会像我一样,远远地站在一边,羡慕地注视着你。
真希望我能看见那时候的你。
Yours
Chen Jingyu
May3,19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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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y dear Lu An:
I hope this letter finds you well.
陆安,今天我在剑桥见到你,你和伯母站在一起,在图书馆那条新生报到的长长队伍中,穿着漂亮的裙子,又比夏天你来剑桥参加统一入学考试一见时长高了许多。
吴应堂听闻你新生报到,早早就拉着我去图书馆那边等待,可惜我早上有一节课,不得不在见到你之前离开。等我上完课再匆匆赶来,第一眼就看见人群中正在排队的你,那瞬间我忽然觉得或许是上天垂怜,让你我在人海中相遇。
我旁边路过的高年级学生对他的同伴指道,今年的新生里有很漂亮的姑娘,我不知道他指的是谁,只是下意识看向你。
前段时间剑桥常常下雨,我的衣服湿了又干,心情比阴沉天色还差。今天你到了剑桥,天突然就放晴了。
你站在剑桥湛蓝的天空下,周围是青翠的草地和毛芽椴,不比夏天开满的花,现在秋叶已经泛黄,在阳光下非常醒目,我心想,或许是太阳知道你要来剑桥,所以才难得放晴。
在你还未发现我之前,我想到小时候的你,在南京时的你。或许是因为我们初遇的时候太早,即使后来在英国数次见面,每一次也总是都会想起在南京时我们为数不多的几年,你那么小,粉雕玉琢的孩子,站在你父亲身边,牵着你母亲的手,幼声幼气叫我镜予姐姐。
可惜那些记忆还未彻底展开,你一个不经意间的眨眼,就发现我了。然后笑容出现在你脸上,眉目弯弯,将双手放在嘴边,冲我喊道:
陈镜予!
你这样喊我,声音和旁边不让学生轻易踏入的草坪一样清脆,在满是鸟语的剑桥,你喊的是故国的语言,是我最初的名字。
许是我愣了一下,而你将我的怔神错当作是我没有在人海中找到你,于是你跳起来朝我用力挥手。
我向你跑去,站定在你面前。
你声音娇气地埋怨我:你怎么才看见我啊。
其实我第一眼就看见你了,陆安。
Yours
Chen Jingyu
Sept28,193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