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莞柔俯身在桌面上翻找,手指掠过一叠叠纸张。
她记得那张淡蓝色的招生汇总表应该在最上层,可此刻眼前只有杂乱。
她习惯性地脱口而出:“奕君,那个表格……”
说完她自己愣住了,顾奕君已经离开。
“在这里。”
陆昭年来到文件柜旁,从第三层抽屉里抽出一份淡蓝色的文件夹,又精准地翻到中间某页,抽出一张打印整齐的表格。
他走过来,将表格递到她面前。
林莞柔惊讶地看着他,
他微微一笑:“顾总监的工作笔记,我学习了一下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可这句话背后的付出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,漾开层层涟漪。
学习了一下?
顾奕君的工作笔记她见过——那是一个厚重的黑色硬皮笔记本,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工作室运营的每一个细节:学员偏好、排课规律、物资采购周期、甚至每个老师的上课风格和擅长领域。
那是顾奕君花了七年时间,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心血,是樱桃匣子能从一家小小的工作室走到今天的基石之一。
而陆昭年……是什么时候看的?又看了多久?才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,不仅记住了表格存放的位置,甚至知道她要找的是哪一份?
林莞柔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纸张的边缘。
几乎是同时,陆昭年的手指也还停留在那里,没有立刻收回。
于是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。
一股微小的电流仿佛从指尖窜到心尖。
她低声说:“你……怎么连他的工作习惯都学?”
陆昭年看着她,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:“因为想让你知道,能照顾好你的,不止他一个。而且,我可能会做得更好。”
林莞柔抬起眼,对上陆昭年的视线。
她又转过头,心跳加速。
夕阳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,把整个教室染成温暖的橘红色。
林莞柔和陆昭年各自做着自己的事。
“莞柔姐,太晚了,要是没什么事的话,我回学校了。”
“好,谢谢你,昭年。”她轻声说,“刚才……谢谢你今天为我说话。”
陆昭年摇摇头:“我说的都是事实。你的舞,本来就应该被看见,被尊重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出口:
“莞柔姐……那个沈韶华老师,你后来……联系过他吗?”
林莞柔的眼神黯淡下来。
她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水瓶,声音很轻:
“没有。我不敢……我觉得我没脸见他。”
“可是,”陆昭年小心地说,“那件事不是你的错。你也是受害者。”
“但因为我,他受到了伤害。”林莞柔苦笑,“你知道吗?我后来听说,那件事之后,他推掉了所有评委工作,甚至减少了公开演出。有人说他是避嫌,有人说他是心寒……不管是什么,都跟我有关。”
陆昭年沉默了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。
有些伤痕,不是一句“不是你的错”就能抚平的。
许久,林莞柔抬起头,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了某种决心:
“不过……也许有一天,等我有足够的底气,等我能在舞蹈这条路上真正做出点什么……我会去见他。向他道歉,也向他证明,他没有看错人。”
她说这话时,眼睛里有光。
“你会的。”陆昭年说,语气无比肯定,“你一定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