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课安排在当天下午。
林莞柔没有换专业的舞蹈服,只是把长发高高扎起,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装。她站在舞蹈教室中央,对站在一旁的王雪枝说:
“你想看什么?古典芭蕾?现代舞?还是……”
“街舞。”王雪枝打断她,语气依然带着挑衅,“你说你什么都会,那就跳街舞。我要看locking。”
Locking——锁舞。街舞中难度极高的一个舞种,要求极强的节奏感、爆发力和肢体控制力。
然后林莞柔跳了,手臂像机械般精准地“锁”在某个角度,脚步复杂地交叉移动,每一个拍子都卡得死死的。
让人震惊的是她的表情——是一种沉浸的、享受的笑意。
王雪枝看得呆住了。
她是学街舞的,她当然知道locking有多难。眼前这个女人,这个她以为只会跳古典芭蕾的“老派舞者”,竟然跳得……这么好?
不,不是好。是惊艳。
音乐进入高潮,林菀柔做了一个连续的街舞动作,最后以一个高难度,有力量的移动收尾——单手撑地,身体在空中旋转一圈,稳稳落地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。
音乐停下。
舞蹈教室里只剩下王雪枝急促的呼吸声。
林莞柔直起身,擦了擦额头的汗,看向王雪枝:“怎么样?”
王雪枝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低下头,很久,才闷闷地说:
“林老师,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,你确实是专业的舞者,我从明天开始,来工作室报道。”王雪枝说。
她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有羞愧,更有一种找到目标的兴奋:“学费……我会让我妈交。一分都不会少。”
王雪枝的母亲在一旁,长长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:“枝枝,这样才对。我就说林老师不会让我们失望。”
林莞柔点点头,转向王雪枝:“那你现在跳一段给我看看。随便什么。”
王雪枝深吸一口气,走到教室中央。她选了最近正在练的一支hip-hop编舞。
音乐响起,她开始跳。
平心而论,她跳得很好。身段轻盈,节奏感强,动作干净利落,能看出扎实的基本功。
但和林菀柔刚才那一段比起来……总少了点什么。
是那种把技巧完全内化后自然流露的情感?还是那种经过岁月沉淀后,对舞蹈更深层次的理解?
王雪枝跳完后,有些忐忑地看着林菀柔。
林莞柔没说话,只是走到她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:
“跳得很好。但记住——技巧是工具,不是目的。舞蹈是表达,不是炫耀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这个眼神倔强的女孩,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:
“你很有天赋。但真正的舞者,不是比谁能做更难的动作,而是比谁能用最简单的动作,表达最丰富的情感。”
王雪枝怔怔地看着她,似懂非懂。
但那一刻,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。
试课结束后,王雪枝和母亲离开。
舞蹈教室里只剩下林莞柔和陆昭年。
林莞柔喘着粗气,
刚才那一段locking跳得她心跳加速——不是累,是一种久违的、全身心投入后的酣畅淋漓。
陆昭年递给她一瓶水,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:“莞柔姐,你刚才……太帅了。”
林莞柔接过水,喝了一口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多少年没跳locking了,差点没喘上气。”
“但跳得很好。”陆昭年认真地说,“特别好。”
“得统计一下这周的报名情况……”她自言自语般说着,转身走向角落里的办公桌。
桌上堆着招生宣传册、课表、缴费单据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