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昭年推开樱桃匣子舞蹈工作室的玻璃门时，熟悉的风铃声清脆响起。

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薰和汗水混合的气息——那是他熟悉的味道。

前台的小米正低头整理课表，听到声音抬起头，眼睛瞬间睁大了：“陆老师？你……你不是……”

“我又回来啦。”陆昭年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背包，“勤工俭学，赚点生活费。”

“昭年，你不是已经离职了？”黄小娅从里间冲出来，几乎是扑到他面前，拉起他的手左看右看，满脸关切地问：“你小子，几天不见，都瘦了，全国环保大赛的事大家都听说了，现在没事了吧？”

她的声音很大，正在舞蹈教室里排练的几个老师也闻声探出头来。

“是小陆回来了？”

“昭年？快来快来，让我们看看！”

一时间，陆昭年被团团围住。

这些老师们大多比他年长，看着他就像看自家的弟弟。

这几个月他在工作室兼职，帮他们调试音响、搬运器材、甚至客串过几次男舞伴，大家都喜欢这个干净勤快又有礼貌的男孩。

陆昭年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，他挠了挠后脑勺，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：“谢谢大家关心，已经没事了。学校那边都处理好了。”

他不愿意多谈细节，全国环保大赛就是一场噩梦，虽然还有余波在振荡，但学校里已经恢复了平静，他又回到了之间的轨道上，每天的作息也正常。

他不是很想在工作室聊这个话题，把这些沉重的情绪带进这个充满音乐和汗水的地方。

“那你今天来是……？”

“哦，我又来这里勤工俭学啦，莞柔姐答应让我长期在这里兼职，赚一点生活费。”陆昭年兴奋地说。

虽然，林莞柔只是答应让他来勤工俭学，并没有说长期，

但这里，有心心念念的她在，他肯定是要想方设法赖着不走的。

此时，林莞柔正为学生的排课忙得焦头烂额，

直播澄清后的效应远超预期。

原本因为谣言退学的学生只占少数，更多家长在看了那场直播后，反而对她生出敬佩和信任。

这几天工作室的电话被打爆，咨询量暴涨，新报名的学员名单长长一串。

“林老师，周二下午的少儿芭蕾班已经满员了，还有三个孩子在排队等补位……”

“周四晚上的成人现代舞班要不要再加一个班次？”

“林总，王太太又打电话来了，说她女儿一定要上您的私教课，价钱不是问题……”

办公桌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，是一个学生家长刚才送来的。

那位四十多岁的学生家长拉着她的手说：“林老师，你的故事我在网上都看到了，真给咱们女人长脸。做女人就是要硬气，男人都是大猪蹄子，什么白月光，全都见鬼去吧。”

林莞柔当时只能尴尬地笑。

她不知道怎么解释，她其实并没有那么“硬气”——那些话，那些姿态，是她逼着自己装出来的盔甲。

脱下盔甲，她还是那个会因为一首老歌流泪、会因为一个温暖的微笑心软、会因为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耿耿于怀很多年的林莞柔。
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
“进。”

陆昭年推门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女孩。

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，穿着卫衣和破洞牛仔裤，耳朵上戴着三四个耳钉，脸上写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
“莞柔姐，”陆昭年笑着说，“这位是王太太和她女儿王雪枝。王雪枝想学街舞，王太太说一定要跟着你学。”

“林老师的舞蹈跳得不仅有技巧，更有气势和风骨，跟着她，相信可以让你女儿的舞蹈水平再上一个新台阶。”陆昭年又跟王太太强调了一遍。

陆昭年的话，让林莞柔羞红了脸，

她揉着太阳穴，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，突然被推到了聚光灯下。

她本不是张扬的性格，

如果不是被舆论架在火上烤，她也不会反击，打了一场又一场漂亮的翻身仗。

事实上，她小时候学舞蹈，老师一直说她跳舞有灵气，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，有希望进入更高艺术殿堂深造，取得更大的成就。

但是经过全国大赛被泼脏水后，她曾经一蹶不振，封闭自我，逃离舞蹈世界，进了翟闻远的公司当活动策划。

后来她爱上翟闻远，为了跟他比肩，又重出江湖创办舞蹈工作室。

“低调，低调，不要那么张扬。”林莞柔被陆昭年一顿猛夸，觉得很丢脸。

王雪枝也是个好苗子，今年要上高中，从小练芭蕾，却喜欢炫酷的街舞，正准备冲击国奖，她并不喜欢妈妈选的这个舞蹈班。

林莞柔站起身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王雪枝就抢先说话了：

“妈，我都说了不想来。你非拉我来——”她上下打量林莞柔，眼神里毫不掩饰的轻蔑：“不过是一个跳古典芭蕾的，又不会跳街舞，而且，你和翟式实业的继承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，还有在全国大赛上贿赂评委的事，所有舞蹈学校都传遍了，网上那些直播，也就骗骗我妈那些外行的，要我跟她学，门都没有。”王雪枝打心底鄙视林莞柔。

她是谣言里那个传被林莞柔贿赂的评委的粉丝，为自己的偶像打抱不平。

空气瞬间凝固。

王太太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，一把拉住女儿：“枝枝！你怎么说话的！快跟林老师道歉！”

陆昭年的脸沉了下来。他往前一步，挡在林莞柔身前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：

“跟林老师道歉！”

“我偏不。”王雪枝说。

“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跳街舞，我告诉你，她跳街舞的时候，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蹦跶呢。”陆昭年说：“对于网上的流言，你去求证了吗？你看过她全国舞蹈大赛的视频吗？你也是学舞蹈的，你如果看到那些视频，你就知道，说她是舞蹈界的大神都不为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