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枝脸上闪过一丝忐忑，她确实没有去求证。

“就因为她，沈韶华老师被全网追着骂，他那么风光霁月的一个人，教出了多少舞蹈界的大咖，就因为她，一辈子的清誉全毁了。”王雪枝握紧了拳头，脸因为愤怒而扭曲。

“枝枝，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？怎么能这么没礼貌，我平时怎么教你的？快跟林老师道歉！”王雪枝妈妈尴尬地想堵住女儿的嘴，转过头又一脸歉意地对林莞柔说：“林老师，小孩子不懂事，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
“妈，你懂什么？你每天只知道让我练舞，让我以后靠着舞蹈出人头地！你知道什么是对舞蹈的热爱吗？怎么想的，竟然让我跟靠身体上位，毁我偶像的人学舞蹈，还不如让我去死。”王雪枝朝着妈妈吼，似乎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吼出来。

“你说什么！你再胡说，看我不揍你！”陆昭年见不得有人诋毁林菀柔，平时斯文的他也气得想揍人了。

“昭年，不要这样。”林莞柔拉住了他，转头又对王雪枝的妈妈说：“谢谢大姐的信任，专门将女儿送来学舞支持我。没事，她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见不得自己的偶像被诋毁的，会拼了命地维护，我也是这样过来的。”

林莞柔转头，又对王雪枝说： “你应该相信自己的偶像，因为他是舞蹈界的泰斗，也是我的偶像，做不出接受学员贿赂的事。”林莞柔说。

这是她饱受网络流言和诋毁苛责以来，最愧疚的一件事。

因为，她最尊重的老师，因为她，名声尽毁。

他是舞蹈界最权威的存在，他的舞蹈里有一种超越技巧的东西，是灵魂在起舞。

也是她一直仰望的星星。

那次他受邀当全国舞蹈大赛的评委，让初出茅庐的她激动坏了，在化妆后台偶遇后，愣头青的她鼓起全部勇气就冲上去求合影，没想到，身份已经那么显赫，地位那么崇高的他，竟然一点架子都没有，只是愣了一下，还笑着说：“跳得不错，继续努力。”

然后，乐呵呵地跟她合影，

拍下了她视若珍宝的一张照片。

没想到这张照片竟然被有心之人拿来大做文章。

有人截图放大，说她的眼神“充满谄媚”，说沈韶华的笑容“意味深长”。

流言越传越离谱，最后变成了她靠身体贿赂评委。

出事后，他不澄清也不辩解，任流言肆虐泛滥，

她知道，老师虽然已经50岁，但傲骨犹存，是不屑于争辩的，

可是让她觉得愧对他，没有任何颜面再见他。

“你给沈老师带来从艺以来最大的丑闻，让网友跟风辱骂他，戳他脊梁骨，你竟然还有脸说，他是你的偶像？”王雪枝说。

林莞柔沉默了，她确实没有脸再提及沈老师。

陆昭年看在眼里，急在心里，他从兜里掏出手机，递到王雪枝面前：

“看清楚了。”

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——是林莞柔当年参加全国舞蹈大赛的高清完整版。画质有些年代感，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舞台上那个十七岁的少女。

她在跳《雨中的天鹅》。

那个后来在雨夜的草地上跳过的舞，此刻在正式的舞台上，以更加完整、更加精湛的方式呈现。

旋转，跳跃，后仰，定格。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厘，肌肉的控制力、情感的穿透力、对音乐的理解和表达……

那不是“贿赂”能换来的东西。

那是十几年血与汗的积累，是无数个日夜的重复练习，是对舞蹈深入骨髓的热爱和敬畏。

视频播放到高潮处——那个标志性的“雨中的天鹅”旋转后仰动作。

林莞柔单足立地，身体弯成惊心动魄的弧度，手臂展开，像一只濒死却依然优雅的天鹅。

王雪枝盯着屏幕，眼睛慢慢睁大。

她是学舞蹈的，她看得懂门道。

这个动作的难度、平衡感、美感……没有十年以上的功底，根本不可能做到。

而且那种流畅度，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，那种把技巧完全融入情感表达的能力……

这真的是……靠“贿赂”能跳出来的舞吗？

视频播完，陆昭年收回手机，声音平静却有力：

“侮辱一个真正的舞者，是你对自己梦想最大的不尊重。”
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，砸在王雪枝心上。

她低下头，咬着嘴唇，内心激烈挣扎。她被视频里林莞柔的舞姿震撼了——那是她梦想中自己能跳出的水平。但那些传言，那些对沈老师的伤害……

难道，当年的传言有误？

真的是自己，带着偏见看她？人云亦云了？

“怎样？这个视频有没有消除你的偏见？看一件事，得看它的全貌，网上传得天花乱坠的，并不一定是真的。”陆昭年继续说。

林莞柔向陆昭年投去一束感激的目光。

今天，她又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他。

他无条件信任她的专业，并在谣言漫天时用铿锵有力的行动力挺她，甚至，不舍得她被任何人，哪怕是一个素不相识，不一定会选择工作室的学员误解。

这份偏爱，让她感到浓浓的暖意。

王雪枝内心激烈挣扎，她被林莞柔在全国大赛上行云流水的舞蹈动作所吸引，有了探究一下的欲望，但是心里还是忌惮着网上的流言。

挣扎了良久，她最终还是决定来林莞柔的工作室试一试。

她说，那你先免我学费，如果你的水平真让我折服，让我愿意拜你为师，我再交学费。

林莞柔看着她。这个女孩身上有她当年的影子——骄傲，固执，对舞蹈有种近乎偏执的认真。

“那你先试一节课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