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——”王宜薇几乎是立刻反驳,脸颊瞬间涨红。
与此同时,顾君奕几乎脱口而出:“是——”
话音出口的瞬间,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王宜薇猛地转头看他,眼睛瞪得圆圆的,里面写满了震惊和某种……被冒犯的怒意?
顾君奕被她看得心慌,血液轰地涌上脸颊,连耳根都烧了起来。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他语无伦次地解释,“我是说,护士说我们感情好……不是,我是说……”
越说越乱。
顾奕君被王宜薇看得整张脸绯红一片:“你不是一直追着我跑,而且,我们不是已经……亲过了吗?”
“什么嘛!那算哪门子亲啊!”王宜薇也羞红了一张脸,跺脚娇嗔道。
王宜薇被顾奕君说得一颗心乱跳,又对上医生和护士探究又了然的目光,害羞地想找地洞钻进去。
“不是,我刚才在回答医生第一个问题,是我自己找虐,不是说你是我的……女朋友。”顾奕君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唐突,想给自己找台阶下,
可是说到女朋友三个字,又让他再一次心跳失序。
完蛋了!顾奕君心里想,今天一整天自己都是失控状态,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?
“这个就扔了吧,刺上面沾满了我的血。”顾奕君没话找话,指着那个仙人掌说。
“不要,等血凝固了,太阳照一下就消失了,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。”王宜薇却跟宝贝似的护着。
“你……”听完,顾奕君脸更红了,心脏跳得更厉害了。
护士吃了一肚子狗粮,轻笑着摇摇头,继续处理伤口。
镊子又夹出一根刺,这次扎得特别深,带出一小粒血珠。
顾君奕下意识“嘶”了一声。
王宜薇立刻又凑近吹气。
这次离得更近,顾君奕甚至能看清她低垂的睫毛,根根分明,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。
她的嘴唇微微噘起,吹气的样子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神圣仪式。
顾奕君看得失了神。
顾君奕第一次发现,王宜薇的眼睛其实很漂亮,
不是林莞柔那种清冷的、带着距离感的漂亮,而是温暖的、像盛着阳光的琥珀色,
此刻那里面映着他的倒影,小小的,慌乱的。
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?
“好了,浅层的刺都取出来了。”护士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,“但有些刺断在里面了,得用针挑。可能会有点疼,忍着点啊。”
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,顾君奕的肌肉猛地绷紧。
王宜薇几乎是同时握住了他另一只完好的手。
她的手很小,很软,掌心有薄薄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粉笔留下的。
此刻那只手紧紧攥着他的手指,力道大得指节都泛白了。
“疼吗?”她小声问,眼睛还盯着护士的动作。
顾君奕摇摇头,又点点头,最后低声说:“还好。”
其实很疼。
针尖在皮肉里挑拨断刺的痛感,尖锐而持久,像有无数只小虫在伤口里啃噬。
但她的手握着他的,那温度奇异地分散了部分痛觉。
不,不是分散。
是转化。
把纯粹的生理疼痛,转化成某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混杂着羞耻、懊悔、困惑,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。
“你说你,”王宜薇还在小声念叨,语气里的心疼已经藏不住了,“干嘛跟自己过不去?一个仙人掌而已,我不要就不要了,你何必……”
“因为我想送你。”顾君奕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那天晚上……是我不对。我想道歉。”
王宜薇愣住了,抬头看他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。
“道歉就道歉,”她移开视线,耳尖泛红,“干嘛用这种自残的方式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道歉。”顾君奕老实地说,“我没……没跟女孩子道过歉。”
这话说得笨拙,却莫名真诚。
王宜薇沉默了。
护士继续给顾奕君处理伤口,药膏渗入伤口地时候,疼得他龇牙咧嘴,
但他咬牙忍着,额头上却冒出细密地汗。
王宜薇急得直掉眼泪,小心翼翼帮着上药,还一直嘱咐护士轻点。
看到这一幕,不知道为啥,顾奕君突然就很想笑,但又只能憋着。
“所以你在……”心疼我三个字没说出口,因为顾奕君红透了耳根,说不出口。
可是王宜薇竟然心领神会,脱口而出:“我没有。”
然后,两个人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,视线慌不择路逃开,各自闹了个大红脸。
那一刻,心脏砰砰乱跳的顾奕君心里想的是:“她说不心疼的时候,眼睛红得像只兔子……原来她撒谎的样子,这么可爱。”
同样心跳不止的王宜薇心里想的是:“他疼得额头冒汗还要憋笑的样子,笨死了……可是,为什么我的心跳得比他还快?”
护士终于处理完所有伤口,涂上药膏,用纱布细细包扎:“这几天别碰水,每天来换一次药。如果发炎发烧,马上去大医院。”
顾君奕点点头。
“还有你,”护士转向王宜薇,眼神带着笑意,“好好看着你男朋友,别再让他做这种傻事了。”
“他不是……”王宜薇又想反驳,但这次话到嘴边,却说不出口了。
因为顾君奕正看着她,眼神里有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再是面对林莞柔时那种小心翼翼的仰望,也不是面对她时那种习惯性的回避,
而是……专注的,甚至带着点依赖的。
那种眼神让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付完钱,两人走出诊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