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“因为我羡慕你父母那么恩爱,你妈去打两份工也要救你爸,不像我妈,抛弃我爸和我,跟别人跑了。你有一个好妈妈,不能让好妈妈难过。”
陆昭年愣愣地看着她。
他真的很需要这个钱,爸爸地手术费迫在眉睫了,可是妈妈还筹不到钱。
他流着泪,默默将钱塞进衣兜里。
“谢谢,就当我借你的,我卖野果子赚够了钱,就还你。”
林莞柔没再说什么,只是安静地帮他择完了所有的菜。
从那以后,林菀柔时常出现在陆昭年的生活里。
有时是端来一碗冰镇绿豆汤,有时是分他一半从省城带回来的糕点。
她知道他家困难,但从不直接施舍,总是找各种理由——比如“做多了吃不完”“买一送一”“谢谢你帮我拿快递”。
陆昭年起初很局促。
他刚拿了她的钱,现在她又不断家里送东西,他过意不去。
“莞柔姐,你不要再送我东西了,我妈说,平白无故接受别人的东西,是贪便宜没骨气的表现。”
“可是我不是送你啊,是我家多出来的,让你帮我消灭,你不吃,我也是拿去倒掉,浪费啊。”林莞柔说。
如此体贴的林莞柔,让陆昭年既感激,又暗暗心动不已。
其实,陆昭年知道自己家和林莞柔家不是一个世界的。
林菀柔的爸爸是省城最大房地产开发商的行政总监,谈吐优雅;林菀柔在省城学过舞蹈,举手投足都和他们这些家属院的孩子不一样。
但林莞柔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她会在傍晚搬个小凳子坐在楼道里练功,一边压腿一边和他聊天,问他在学校的事,问他喜欢什么。
“我喜欢……看书。”陆昭年说,“特别是科学方面的。”
“那很好啊。”林菀柔笑起来,眼睛弯成月牙,“我小时候也喜欢看《十万个为什么》,不过现在练舞太忙了,没时间看别的。”
有一次,陆昭年被家属院里的几个十二三岁的大孩子欺负。
他们抢了他攒了很久才买的新文具盒,扔在地上踩:“穷鬼还买这么好的东西,偷家里的钱吧?”
陆昭年想抢回来,被推倒在地,膝盖磕破了皮。
他咬着嘴唇没哭,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被踩变形的文具盒——那是他用期末考试全班第一的成绩,央求母亲很久才买的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
清亮的声音响起。
林菀柔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子口,手里提着刚从菜市场买的菜。
她穿着练功服,头发盘在脑后,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,显然是刚练完舞回来。
几个大孩子看到她,有些讪讪。
林菀柔比他们都大,而且身上那种不怒而威的气质让他们莫名不敢造次。
“把东西还给他。”林菀柔走过来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关你什么事……”为首的孩子嘴硬。
林菀柔没说话,只是把菜篮放在地上,抓住了为首孩子的衣领,提起来就要过肩摔。
这个动作,她初中三年跟着男孩子屁股后面打群架的时候不知道做了多少次。
“不要,姐姐,我不敢了,你放开我。”为首的孩子尖叫起来。
其他孩子们面面相觑,最后悻悻地把踩变形的文具盒扔回给陆昭年,跑了。
林菀柔走到陆昭年面前,蹲下身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,轻轻擦掉他膝盖上的血和尘土。
“疼吗?”
陆昭年摇摇头,又点点头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不是疼,是委屈。
林菀柔没说什么,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头:“哭吧,我爸说男孩子哭不丢人,所以你要多吃饭,每一顿多吃一碗,这样才能长大变强,他们就不敢再欺负你。”
她从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,塞进他手里:“这个给你。很甜。”
那天的苹果,陆昭年没舍得马上吃。他小心翼翼地削了皮,分成两半,一半给住院的父亲,一半留给深夜回来的母亲。
母亲问他苹果哪来的,他说:“隔壁姐姐给的。”
母亲沉默了很久,摸了摸他的头:“昭年,你要记住别人的好。将来有能力了,要报答。”
陆昭年重重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