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那以后,陆昭年每天将自己摘的桑葚和野果子给林莞柔留一份。
林莞柔则会将爸爸从省城带回来的零食分给他吃。
虽然林莞柔转学到了爷爷工作生活的小县城里的高中,但是林笠昕还是在省城上班,每周五晚上赶回来看女儿,周日晚上再赶最晚的一班车回省城。
每次回来,都会带上省城里当年最流行的零食给女儿吃。
林莞柔则每次都会跟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,可怜的昭年弟弟一起分享。
他们一起去山上抓野鸡,采野果,一起去湖里抓鱼,抓蝌蚪,一起跟大院里的孩子玩扑克,还有捉鬼游戏。
林莞柔有时还会拿着鸡毛掸子,监督陆昭年写作业。
那个夏天,林菀柔成了陆昭年灰色生活里的一抹亮色。
但林莞柔不许陆昭年看她练舞。
理由是,容易让她分心,跳舞时就不专注了。
更深层的原因是,十五岁的林莞柔还处于叛逆期,敏感又好胜,看到那么崇拜自己的陆昭年,她不想将自己练舞时一次次跌倒的狼狈样子让陆昭年看到。
“我最近在挑战一个高难度的舞蹈,等我练好了,就表演给你看,但记住了,你不许偷看哈。”一个傍晚,他们又聚在一起吃东西,林莞柔威胁陆昭年说。
“好。我不看。”陆昭年咬着一个橘子,疑惑地问:“莞柔姐,你知道吗?说到舞蹈,你整个人都在发光,我看你身上又添了好多伤,也是跳舞导致的吧?为什么这么辛苦还硬要坚持呢?”
林菀柔将手中的矿泉水一饮而尽。
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,在她脸上跳跃。
“因为喜欢啊。”她说,“喜欢跳舞,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。而且……我想成为最好的舞者,让所有人都看到。”
她说这话时眼睛很亮,亮得像藏了星星。
陆昭年忽然觉得,这个姐姐和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她有梦想,而且愿意为梦想付出一切。
“你呢,昭年?”林菀柔转头看他,“你将来想做什么?”
陆昭年想了想,很认真地说:“我想当医生,这样就能治好我爸的病了。可是我又想当保护环境的专家,小时候外公常常带着我捡瓶子换钱,他说,这些东西还可以变废为宝再利用,让环境变得更好,又能多一份收入,多好啊。他没读过书,却痴迷国家大事,自己听着收音机了解国家,社会上的大事。”
林菀柔笑了:“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,就看你更重视爸爸,还是你自己。但是不管选择什么,都要全力以赴,不留遗憾。”
陆昭年重重点头:嗯。
八月的一个下午,暴雨将至。
天空阴沉得可怕,空气闷热潮湿。
林菀柔在纺织厂的职工活动中心里练一个新编的舞蹈动作——单足旋转后接一个高难度的后仰。
她练了很久,总是差一点。
陆昭年偷偷躲在外面,拿着相机给她拍照。
这个相机是林莞柔前几天送给他的。
林笠昕从省城带回来两个照相机,说是省总工会组织省文化艺术团走进各大央企,以及重点房地产企业,他手气好,连续抽中了两台照相机。
“爸爸,这次政府部门这么舍得花钱,奖品竟然这么高档。”林莞柔尖叫地说。
“那肯定不可能,奖品是我们公司自己准备地,为了奖励职工,也是下了血本了。”林笠昕说。
林莞柔将其中一台作为礼物,送给了陆昭年。
原本陆昭年说这个礼物太贵重,不能收。
但是林莞柔说,她正在练习一个高难度动作,需要陆昭年帮她拍下来,让陆昭年先练习摄影技术。
突然,林菀柔在旋转时脚下一滑,整个人失去平衡,重重摔在地上。
她闷哼一声,抱着脚踝,脸色瞬间煞白。
陆昭年当时正在抓拍,惯性将这个顺间记录下来后,拿着相机跑了过去:“姐姐!”
林菀柔的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,显然是扭伤了。
她疼得额头冒汗,咬着嘴唇,背过身去擦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。
咔擦,陆昭年鬼使神差地对着林莞柔脚上触目惊心的淤青,拍了一张她的背影照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!我不是不准你来这里吗?还有,刚才是什么声音,你手上拿着什么?”
“你不是让我练习拍照吗?我不过来拍你练舞,我怎么练习?我怕你骂我,只能偷偷躲起来。”
“可是这样很丑啊。”
“没事,姐姐一点都不丑。”
“你刚才是不是给我拍照了?删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