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车站旁,林莞柔和陆昭年并排站在一起。
陆昭年抬手拦出租车,另一只手,还紧紧牵着林莞柔。
雨停了,裹挟着潮气的晚风拂面而来,让林莞柔清醒了不少,但头还是昏昏沉沉的。
她盯着陆昭年的手,潜意识觉得两个人太亲密了,不过见了两面的陌生人,她还比他大那么多,如此亲密,不合适。
她人一点浮,脚都站不稳,却一门心思想掰开他的手,没想到却被他牵得更牢。
“姐姐,你喝醉了,待会又乱跑,所以,我只能……”陆昭年无奈地说。
少年眉目闪耀如星辰,里面蓄着一汪清澈可见底的深泉,如此坦荡自然,倒显得林莞柔想入非非了。
“我不是,我只是觉得,我们这样……”
林莞柔试图让自己清醒,找回理智,慌乱解释着,却发现越描越黑,索性不解释,任他牵着。
一辆出租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。
“师傅,麻烦把我们送到……”陆昭年转头问林莞柔:“姐姐,你住哪里啊?”
“枫林……枫林……国际,几号楼来着?哦,对,6号楼,6号楼。”林莞柔费力回忆着。
“你们两个身上那么湿,待会弄脏我的车。你们还是等下一辆吧。”出租车师傅担忧地看着全身湿漉漉的林婉柔,又瞄了一眼自己的车,权衡利弊后还是决定不拉这单。
“师傅,这么晚了,车不好打了,您看,我们加价,再付您洗车费怎样?”林莞柔抢着说。
她的手机一直响,刚才只顾着发泄没注意看,才发现爸爸竟然打了二十几个电话,她晕乎乎地又打回去,还旁若无人地撒娇:“爸,干嘛打这么多电话?我今天,我今天,跟宜微来酒吧喝酒……喝了好多酒,你放心……你不用担心……我没事……你不用过来……我马上回去。”
“那也不行啊,你看她一身酒气,你们刚认识的吗?怎么连她地址都不知道,她现在是清醒的吗?报的地址是对的吗?不要到了又说跑错了,她又是个女孩子,这么晚了,待会交警再将我拦下。”司机看着林莞柔醉醺醺,语无伦次的状态,还是不想拉。
他们又拦了几辆出租车,都不想拉。
林莞柔的手机又响了,她醉醺醺地接起了电话,却被陆昭年抢了过去:“叔叔,您好,我是莞柔的朋友,我们现在打不到出租车。”
“好的,您自己开车过来吗?我们在皇朝酒吧附近的大马路旁,对面有一个红叶大厦。好的,我待会定位发给您。”
二十分钟后,林笠昕就开车过来,他从陆昭年手里接过醉醺醺地女儿,小心翼翼地让她坐在车后座上,拿一个抱枕垫在她的后背。
“小伙子,今天谢谢你,照顾我们莞柔,麻烦你了。“他客气地说着,心里腹诽着,这个小伙子虽然面生,却有点眼熟,莞柔的朋友有这号人吗?
“宜薇呢?她不是今天跟女儿一起来的酒吧。她怎么不见了。”林笠昕又问起女儿的闺蜜。
“林小姐的朋友送她回去了,好像叫君奕。“陆昭年恭敬地回答,他不仅过目不忘,就连林莞柔只叫过一次的名字,也用心记住了。
“君奕去照顾宜薇?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”林笠昕无比诧异,这个顾君奕全身心都在女儿身上,怎么放着醉成这样的女儿不管,去照顾别人?
原来,那个男人,叫顾君奕,也对林莞柔虎视眈眈,还搞得全世界皆知,他陆昭年记住了。
“不过,你是谁啊?看着眼生,却又觉得在哪里见过?”林笠昕刚要去关车门,又折了回来。
好奇害死猫,他还是想知道,这个男孩子是谁,怎么给他这么奇怪的感觉。
“您好。我叫陆昭年,A大环境科学学院硕士在读,在咖啡馆兼职,今天机缘巧合认识了林小姐。”
“第一次见面!好吧!再见!”林笠昕听完更诧异了,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亲密?
但带女儿回家醒酒要紧,他转身又走向车门,却发现陆昭年跟在身后也上了车。
他诧异到了极点:”你怎么跟上来了?这么晚了你也回家去啊。”
“我不放心,送她一程。况且,她喝了这么多酒,身边没人照顾怕是会吐,我在的话,你开车就不用分心,也安全些。”
陆昭年说得很真诚,他考虑得很全面,林笠昕也不好反驳,但他还是觉得很怪异,不禁又问了一句:”谢谢你,考虑得那么周到,但是你们,真的今天第一次见面吗?”
他怎么觉得,这个男孩子,有成为顾君奕二号的潜力?
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。
陆昭年坐在她旁边,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酒精和淡淡香水的气味。
她的头随着车子的晃动,慢慢靠在了他的肩上。
陆昭年身体又是一僵,但这次没有动。
他低头看她——睫毛很长,鼻梁挺翘,嘴唇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红润。
睡着的她,少了白天的倔强和锋利,多了几分柔软。
他找了她那么久,她明明近在咫尺了,却仍远在天涯。
想到这,他眸光一滞,不过片刻,又变得晶亮,眼里多了几分笃定。
他从衣兜里拿出一盒薄荷糖,取一颗塞进林莞柔嘴里。
动作亲昵自然得像相处多年恋人。
“嚼一下薄荷糖,可以让脑子清醒一点,顺便解解酒。”
“谢谢。”林菀柔因他简单的动作,心里一阵错愕,她倏地睁开眼睛看向他。
然后,又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到一片真诚和坦荡。
或者,他性格就这样,喜欢照顾身边人。
林婉柔心想。
“不客气。”陆昭年顿了顿,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开车的林笠昕的方向,还是说出了心里想说的话:“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,但能看出来,那个男人对你很重要。”
他想让白天咖啡馆的那个男人,在她父母的见证下,彻底成为她的过去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