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君奕按住林菀柔的手，声音放柔：“好，不回去。想喝，我陪你喝。”
他扶着她在卡座坐下，让服务员送来热蜂蜜水和醒酒药，然后在她身边坐下，一口一口喂她，还细心地帮她擦掉唇边的水渍。
林菀柔喝下蜂蜜水，又嚷着要喝酒，他开了一瓶新的啤酒，转头询问王宜薇。
“她今天怎么了？为什么来酒吧买醉？”
“翟闻远要结婚了。”
这句话在顾君奕的心湖了投进了一颗石子，荡起了层层涟漪。
他微不可查地顿了顿，那个在她心底多年的人，终于要被连根拔除了吗？
林菀柔喝了一小口酒，胃里翻江倒海，又忍受不住，吐了。
吐完整个人摊倒在顾君奕的身上。
顾君奕将她扶正，嵌进自己怀里，又开始小心翼翼喂她蜂蜜水。
王宜薇站在旁边，像个多余的局外人。
她看着顾君奕细心地照顾着林菀柔，看他眼中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。
六年了。
她用了六年时间，试图靠近这颗只为一个人发亮的心，却始终被拒之门外。
她默默地坐下，也开了一瓶酒，仰头猛灌。
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，却烧不化心底的冰。
另一边，顾君奕陪着林菀柔喝了几杯后，酒精也让他长久压抑的情绪开始松动。
他看着林菀柔迷离的眼睛，看着她因为哭泣而微肿的眼皮，看着她嘴唇上残留的酒渍——那是他渴望了太久，却从不敢触碰的风景。
“菀柔，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有件事，我一直想告诉你。”
林菀柔歪着头看他，眼神涣散：“嗯？”
顾君奕深吸一口气，那些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的话，此刻终于冲破了理智的牢笼：
“工作室的总管可以是我，你生活里的男主角，能不能……也考虑一下我？”
他说得很笨拙，甚至有些语无伦次。
甚至将工作上的付出和感情上的期待强行联系在一起——他怕自己的感情太过苍白，只能用实际的付出来增加分量。
林菀柔愣住了。
酒精让大脑变得迟钝，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这句话的意思。
然后她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：
“君奕，你喝醉了吧？”
“我没醉。”顾君奕抓住她的手，掌心滚烫，“六年了，林菀柔。我在你身边六年了。你所有的事我都知道，所有的习惯我都记得，所有的难过我都想替你挡……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，也比任何人都想照顾你一辈子。”
他的眼睛亮得惊人，里面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。
林菀柔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个一直默默站在身后的男孩，变得如此陌生。
她抽回手，摇了摇头：
“对不起，君奕。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，最重要的伙伴。但……不是那种感情。”
每个字都像石头，砸在顾君奕心上。
他早料到会是这个答案，可亲耳听到时，疼痛还是超出了预期。
“是因为翟闻远吗？”他的声音有些哑，“他已经要结婚了，你为什么还不能看看身边的人？”
“不是因为他。”林菀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清醒，“是因为……我不爱你。君奕，我对你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。”
很残忍，但很真实。
顾君奕沉默了。
他低下头，肩膀微微垮下去，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王宜薇在一旁看着，心脏揪成一团。
她想为顾君奕说句话，想告诉林菀柔这个男人有多好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发现自己没有立场。
林菀柔拿出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
酒精让视线模糊，她试了好几次，才终于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？”电话那头传来清澈的男声，背景音有些嘈杂，像是在实验室。
“是我……林菀柔。”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醉意，“你能不能……来皇朝酒吧一趟？我需要你帮忙。”
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陆昭年的声音立刻变得警惕，“那个咖啡馆的男人又纠缠你？”
“差不多……总之，你能来吗？我在二楼卡座。”
“二十分钟到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菀柔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睛。
头很痛，心也很痛，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顾君奕看着她，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。
二十分钟后，陆昭年匆匆赶到酒吧。
他换了便服，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，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爽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卡座，看到林菀柔醉醺醺的样子，又看到旁边脸色苍白的顾君奕和神情复杂的王宜薇。
“老板，什么情况？”他走到林菀柔身边，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“喝这么多？”
林菀柔睁开眼，看到是他，忽然笑了。
她撑着沙发站起来，一把挽住他的手臂，整个人靠在他身上。
陆昭年身体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放松下来，甚至配合地搂住她的腰，让她站稳。
“君奕，给你介绍一下。”林菀柔的声音清晰了一些，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，“这是我男朋友，陆昭年。今天刚交的。”
顾君奕的目光落在两人紧贴的身体上，又看向陆昭年。
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，一个沉痛，一个平静。
“你好。”陆昭年先开口，语气礼貌而疏离，“菀柔给我打过电话，说需要帮忙。如果有什么误会，我可以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顾君奕的声音很冷，“你们才认识一天。”
“感情和时间长短无关。”陆昭年说得很坦然，“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擦不出火花，有些人见一面就知道是对的人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低头看了林菀柔一眼。
而她正仰头看他，眼睛里映着酒吧流转的灯光，有种脆弱的依赖。
这一幕刺痛了顾君奕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