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,这里好痛,这里就像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,好痛。”林菀柔抱着酒瓶,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,哭得撕心裂肺:“那个女孩,为了他割了一个肾啊。一个肾啊。谁做得到!这他妈的,谁做得到!”
她终于说出了白天压在心底的话。那不是嫉妒,而是一种深刻的无力感——原来在爱情里,真的有人可以付出到那种程度。
而她林菀柔,永远做不到。
“你喝醉了,不要说胡话了。为了这么个渣男,不值得。”王宜薇上前扶她,却被用力推开。
“我没醉!”林菀柔站起来,摇摇晃晃,“我今年已经三十一岁了,是大龄剩女了。家里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催我结婚……我原本以为我会嫁给他的,我告诉自己,除非遇到真爱,不然绝不将就……可是深爱的人要结婚了,娶的竟然不是我……你说我可不可悲?”
话音未落,她踩着音乐的节拍疯狂扭动身体,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都甩出去。
可一个重心不稳,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,随即“哇”地一声,将胃里的酒全吐了出来。
“天哪!”王宜薇慌了,手忙脚乱地拿纸巾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匆匆穿过人群,一把将林菀柔圈进怀里。
是顾君奕。
他脱掉身上的外套,小心翼翼地将她整个人包裹住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眼睛喷着火,愤怒地直视王宜薇:
“你怎么让她喝这么多的酒?明明知道她酒量不行,一杯就倒!”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,“她这样单纯的人,你还带她来这种鱼龙混杂的酒吧,你安的什么心?”
王宜薇僵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顾君奕的眼神像刀子,每一刀都精准地剐在她的心上。
她在意他,也在意了整整七年——从林菀柔创办工作室,她第一次见到这个沉默能干的男孩开始。
那时顾君奕还是个大四学生,来工作室应聘兼职。
林菀柔问他为什么选择这里,他说:“因为需要钱,也因为……舞蹈很美。”
后来王宜薇才知道,他是林菀柔父亲资助的贫困生。
从高中到大学,林家的资助让他得以完成学业。
所以他来到工作室,用全部的精力和能力回报这份恩情。
可渐渐地,那份报恩的心,变成了说不出口的爱慕。
顾君奕事无巨细地帮林菀柔处理一切。
从工作室的运营策划,到客户谈判的每一个细节;从林菀柔每天的早餐,到她生病时该吃什么药。
他记得她所有喜好,知道她所有习惯,在她需要的时候永远第一时间出现。
所有人都看出来了,所有人也都怂恿他表白。
可顾君奕不敢。
他总觉得自己配不上。
他是靠资助才读完书的孩子,而林菀柔是舞蹈学院的高材生,是工作室的创始人,是他仰望了太久的月亮。
所以他只能以朋友、以员工的身份陪在她身边,将那份感情藏得小心翼翼。
可他没发现,他的很多行为——比如此刻这般理所当然的保护和占有——早已超越了员工和朋友的界限。
听到顾君奕夹枪带棒的质问,王宜薇瞬间红了眼眶。
没办法,遇到他,她就缴械投降。
她在意他的一切,在意他对闺蜜的过度保护,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。
明明大咧咧,能言善辩的一个人,在他面前,变得谨小慎微,变成有口不能言的哑巴。
即便知道,他深爱的是自己的闺蜜,却仍卑微地爱着他。
“菀柔,醒醒,我带你回家。”顾君奕扶着林菀柔站起来。
林菀柔整个人挂在他身上,脸颊因为醉酒而泛红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从旁人的角度看,他们亲密得像一对恋人。
“你们不能这样……”王宜薇终于找回了声音,眼里含着泪:“你不是她男朋友。”
“我们的事,不用你管。”顾君奕冷冷地说,甚至用力推了她一把。
王宜薇踉跄了一下,扶着桌子才站稳。
她看着顾君奕专注地望着林菀柔的眼神,那里面是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柔和心疼,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疼得无法呼吸。
“不,我不回去,我还要喝……”林菀柔含糊地说着,伸手又要去拿酒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