唉，她的审美都被这些残害心灵的话本给扭曲完了。我把书给她，提醒道：“别忘了，这一百两可不只是药的价格，你还得帮我把它好好地送出去。正好，百灵谷说你又要在这里住上两三天接受祝福，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商量计策。

“今夜晚课以后，你、小雪，还有玄明，全部都到我房间里来。我有一个绝妙的法子需要你们配合。”

若水敷衍地点头，挥挥手示意我可以走了。她这个人就这德行，心灵陈腐、爱看悲剧不说，还总是视一切身外物为无物。

不过她做的药可不马虎，答应了的事情只要不麻烦，多半也能够做到。我已经想好了，就让她帮我——

“你这药要送给谁？”

正思考着呢，跟着我往回走的玄明忽然没大没小地问了一句，打断了我构造计划的完美思路。

“噢，忘记告诉你了，”小雪也多嘴起来，“你来的太晚了，红鸾心里已经住了一个如意郎君啦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你绝对猜不到，”小雪脸上散发出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光芒，“是北华帝君，就后来当皇帝的那个。没想到吧，这辈子还有这么多老熟人呢。”

小雪滔滔不绝地讲起我的少女情怀，把我过去几年的老底揭了个遍。我忍无可忍地将她打断：“行了，又在胡言乱语，以后不准议论本圣女的私事。”

我赤着脸把他们俩打发走，自己到红缘殿里准备祝福的法事和晚课。夜幕降临，我念完最后一句经文，忍耐着听完长老们临时发挥的长篇讲话，终于等到月如姑姑宣布晚课结束。

迫不及待地回房中，我安排他们三人席地坐下，抖开密谋多时、写满计划的毡布，用两个衣架子高高地撑立起来。

“众所周知，”我抽出根小棍儿，站在矮凳上指着毡布顶端的“牵线大作战”几个字，说道，“本圣女和归云山顾师兄有一个天定婚约。”

话到此处，唯三的听众反应各异：若水的杂书已被我统统收缴，正百无聊赖地盯着窗户发呆；小雪笑容满面，眼神在玄明和我之间不断来回；玄明一脸墨色，面无表情地在藏火烛的阴影里假装深沉。

苍天啊，怎么我私下里能用的人都是这种货色。不过除了他们，也没人会再陪我瞎胡闹了，既然这样，那就厚着脸皮往下讲吧。

“但为了维护我季离宫的威严，以及一系列有关人情世故的牵扯，这个婚约尚没有向大众公开。也就只有你们几个，还有两边的重要人物，知晓此事。

“顾师兄对我极好，小时候在归云山学武，他也对我十分照顾。咳咳，倒不是说本圣女有多喜欢他，也不是说本圣女在思春怀情，只是如此情谊，不能不报。所以我特求若水做了这金参养息丹，当做一个礼物，聊表心意。

“我呢，身份高贵，要是光明正大地给顾师兄送礼，肯定会让好事之人乱嚼舌根。所以，必须想个法子，悄摸地把这礼物送了。”

“半个月后，回春转暖，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将在归云山举行。凡是江湖中的盛大活动，必会请我亲去祝福，那时，你们……”

计划讲完，已是深更半夜，他们仨光听不说，哈欠连天地要回房睡觉。我就知道这些人提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，于是再三强调让他们记好自己的任务，千万要按我说的来做。

得到保证后，我才把若水和小雪一一放走。回过头，发现玄明还坐在原处，神色不明地直盯着我看。

“你真觉得自己喜欢他？”他忽然问。

“什么叫觉得喜欢，”他这话问的甚是奇怪，“我喜不喜欢自己还不知道吗？我每次见着顾师兄，心都怦怦直跳，这不是喜欢是什么？”

“也许是害怕。”玄明语气奇怪地补了一句。

“不可能。”

本圣女这一辈子，心也就这么剧烈地跳过两回。一回是在山崖上练功，脚下踩空，差点滚下去摔个粉身碎骨；一回是初见顾北辰，看到那比雪还要洁白的衣，比冰还要凌厉的剑，在冬日清澈的阳光下熠熠地生着辉光。

顾师兄那样温柔优雅、知礼大度的谦谦君子，我为什么要害怕？所以，一定、一定是因为我喜欢他，我的心才会那样怦怦地、怦怦地，击打着我的咽喉还有胸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