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塔楼上,塔下隐约有一个黑影,塔中有一群人,但那群人都没有脸。他一进楼内,那些人就全转头盯着他,并慢慢移向他。
虽然不知道等那群人靠近自己会发生什么但他直觉不对便跑向塔顶。
他向下望,却见站在塔下的黑影在对他说话,他仔细辨认,见那人在说“等我上去。”
黑影身后还闪着银光,等那人走去塔内他才发现是一把刀,于是他马上被吓醒。
等他醒来已经是晚上,儿子说地主白日来催租过。他们家是贫农,若交不了粮食就没田种,没了田,全家都会饿死的。
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噩梦,结果次日晚就梦见那黑影已经上了一楼,重复几日,他便也不敢睡了,如今精神不振,家里仅靠妻子撑着,那两个儿子才刚刚会走路。
“他距离我已经只有一层了。”
应如是和舒木芝对视一眼。他们仙界有教过一入梦的术法,需要一人坐在中间施法,成为入梦者和被入梦者的桥梁。
“师姐,你施法吧,我毕竟是才刚学的,怕出错了。”他道。
汉子和舒木芝平躺在她左右,应如是的手指轻搭在二人眉心,待汉子平稳的呼吸声传来,舒木芝也在法术的作用下进入睡眠。
此时柳映也被外面的动静吵醒,她听明心讲了事情的全过程便乖巧地坐在一侧看应如是他们施法。
一个时辰后,柳映瞧见舒木芝不对劲,指着舒木芝问道:“师傅,他脸怎么紫了?”
应如是向左侧一看,见他满脸汗水,面色发紫,她心中一紧,迅速收了法术紧握舒木芝的手。
舒木芝也将她抓得很紧,五指紧钳在她皮肤里。
见他脸色逐渐恢复正常,应如是才放心。
他睁眼见到师姐担心地望着自己,心里舒服了许多,拇指不觉磨蹭着她的手背……
虚弱地笑道:“师姐……还好有你……”
山骨面无表情地握上舒木芝的手背:“你师姐她怕热,并且你现在身上烫得很,还是别握着她了,明静给你接了凉水,先去旁边吧你。”
“等等。”应如是按住山骨那只想拉舒木芝的手,“你让他先在这里躺一下吧。”
应如是站起身对舒木芝道:“你恢复好了说一声,到时候你还得坐中间施法,我入梦去试试。”
她和柳映蹲在那汉子身旁,他还没有醒来。
“师傅,他是遇到什么了?”柳映问。
“梦魔吧,挺麻烦的。”
“那如果普通人在梦里遇到这种东西怎么办?”
“在梦里喊正神的圣号,最好是喊杀神的,喊别的也可以。”应如是道,“不过若已经有人用法术主动进入他人的梦里,此时再喊那些圣号也就没用。”
柳映疑惑:“我喊她,她就会出现吗?”
“若有邪祟就会出现,不过大多数也是神仙的手下来驱邪的。”
“比如红业娘娘的圣号为苍穹万业至真红业元君,其座下有六童子,白童为斩业童子主杀,青童和金童一个净化一个超渡,平常都是他们三个代红业娘娘现身。”
柳映贴近应如是耳朵轻声道:“那我要是在梦里喊斩业童子,师傅会在我梦里出现嘛?”
应如是笑道:“斩业童子不在天庭。”
“师姐,我恢复好了。”舒木芝坐起来道。
应如是从柳映身边离开,她躺在舒木芝左侧,待他的手指轻放在自己眉心,便昏昏沉沉入睡。
睁眼后,她的头上多了顶冥篱。白纱披在身后,浅蓝色的琉璃在帽沿处挂了一圈,垂在她眼前。
里层是杏白色的交领长衫,外层为蓝紫渐变的秀花长衫,系着红色宽腰带,长衫套完,大袖衫先里层一件靛蓝印花,后外层是灰紫色轻纱。
好重。应如是想。
周围并没有什么塔,她不知从何找起,正迷茫,却见一支船从远处划来。
那船夫见瞧是那汉子。看来那梦魔已经将梦境内容改了。
她登上船,至少这样如若有人想伤他自己还能及时出手。
“姑娘想去哪啊?”
“我还没想好,您去哪我就去哪。”应如是道。
船夫也没拒绝,等应如是登上船,他继续向前划。
她闯入乌篷船内,却见明静坐在船里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她皱眉问。
“你在现实已经很久没醒了,他们担心你,所以让我进来。”他淡淡道。
“什么?我记得我才刚进来啊。”她狐疑地盯着明静。
“你不会是假的吧。”应如是质疑道。
她分不清这个明静是被入梦者梦里的明静还是真实的明静,亦或是梦魔变成的明静。
这些人物都是由梦境的主角产出的,若想知道这明静是真是假,那就问些现实明静知道但梦主人和梦魔不知道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