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静还是初次见应如是这样失落。

像她这样骄傲的人伤心，让明静想起从前院里那树被白雪压得直不起头的白山茶。

应如是和舒木芝长得像一幅名家所著的水墨画，他们脸很白净，衬得黑瞳青黛愈浓，身上又有灵气，似一碗刚融化的雪水。

她早已换上一身素白的袍子，衬得头发、眼瞳更黑。山骨的速度比他快，山骨已经拉起她的手，轻声细语问她怎么了。

“施主。”明静的嘴比他的脑子更快。

应如是回头看他，明静想她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寡淡灵秀，想来她的脸从来都没有变过，只是她那身傲气让她看起来艳了许多。

“你有什么事还是快说吧。”山骨已经不爽了，他皱眉道。

“啊……抱歉，打扰二位了。”他移开目光，赶紧深吸一口气。

应如是本就没心思去管别人，她见明静没什么想说的也就转身走上楼坐在床上。

山骨其实是看到舒灵芝的，他从他们的对话中大约能猜出实情。

“应如是，无论谁离开你我都不会离开你，我会护你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

他马上噤声，不知道是说了什么让她生气，总之他现在是不敢说话了。

应如是觉得头疼，她不想听这些不现实的东西，若以往作为情趣也就罢了……

“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会儿，你先出去吧。”她将语气放柔。

山骨没办法，他只好抬起腿想走，但走到门口他又不甘心地停住往后望向她。

“那我什么时候能来找你。”他说得很小心，应如是的表情变得柔和，她上前捧着他的脸。

“如果你想陪着我，也可以不用走。”她听山骨那又柔又软的语气已经心软了。

应如是埋进他衣领里笑道：“那你抱我回床上，我估摸着抱你睡一觉也许心情就好起来了。”

他笑着将她打横抱起，但随后他却苦着脸：“你是不是在让着我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惹你生气了你还要哄我。”山骨将她抱紧，冰凉的脸贴在她颈上。

“我没哄你呀。”应如是整理他刚散掉的头发，山骨则在乱动，之后他说了什么应如是一句也没听进去，她抓起散在床上的发带将他的头发扎起来。

“好了！”

“什么好了？”

“头发扎好了。”

“那刚才我跟你表达心意你没听见吗？”他又委屈上了。

“听见了。”

“是什么。”他闭上嘴，那双幽怨的眼眸盯着她。

“是……”应如是假意想着，“呃……我忘了，对不起。”她歪头笑着，这样能更好看清他那张可怜又漂亮的脸。

山骨见她跟自己道歉又莫名地心疼，他的唇轻轻蹭着她的脸。

“嗯？你又怎么了？”应如是的手指刮过他的眼角。

“你太好了。”山骨与她十指相扣，在应如是疑惑的脸上不停亲吻。

“好了好了，全是口水。”应如是嫌弃地将他翻过去。

山骨不想离开她，依然抱着：“你不生气了？”

应如是压着他的手臂懒懒的说话：“不生气。”

他一抬手臂，美人就滚进他怀里：“那我问你一个问题，你先答应我别生气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我之前说了什么让你生气了？”山骨还是嫌她贴自己不够紧，又将她往自己这里揽。

应如是思考应该怎么同他说，思来想去还是直言道：“因为我觉得你说得话不现实。”

“所以你觉得我在骗你。”山骨认真道，他想继续承诺些什么但应如是的手捂上他的嘴。

“不用多说。”她微微皱眉，眼底的酸楚一闪而过。应如是自己心里有数，她知道世界变幻莫测，因而不喜他总是那样随便许下不可能的承诺——本质就是，她打心底不信任他，毕竟这个世界上到最后永远陪着自己的只有自己。

山骨误以为是自己的那段话激起她伤春悲秋，只好闭口不言将应如是揽在怀里抱了许久。

“大师——”

窗外传来破音的尖叫声，山骨被这声音难受得直起身。应如是往窗外看了一眼，天色已晚。

两人从楼上下来，见一黑眼圈很重的汉子跪在明静前。

明静也有些惶恐，他想将那汉子拉起来。

“施主，有什么事好好说，先起来。”

那汉子道：“还是上个月的事……”

据他所说，之前他在田里插秧，因日头太晒，他中暑倒在田中，并做了一个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