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个有月亮的晚上,晚风吹得树叶摇曳,一个鬼影偷偷摸摸从树林跑出来。
山骨爬到应如是窗口,他那双黑得发紫的眼睛盯着房中幽幽的烛火。
应如是还在打坐,她知道山骨来了,嘴角轻轻一扬,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仙人怎么不来接我?”委屈的声音从窗口飘了进来。
“你不是自己能爬进来吗?”
山骨拖着鞋倚在她身旁,满含醋意地抚上她脖颈处的咬痕,咬牙道:“你凭什么让他咬你。”
应如是知道他又要耍性子了,笑道:“是我想让他咬的吗?”
“那仙人要怎么补偿我?”山骨挑眉,下颔抵在她的肩上,应如是身上那股淡淡的竹叶香让他越贴越近。
“补偿?你要什么补偿呐。”应如是轻轻笑着,她的睫毛扫过山骨的脸。
“不如仙人也让我咬一口。”山骨说着便扑上去,应如是被他的头发挠得痒痒,忍不住笑起来。
“你想做什么……”她的手轻搭在山骨的后脑勺上,那张唇轻轻蹭过他的脸。
山骨的牙尖碰到皮肤却并没有咬下去,他亲了亲那处印着别人咬痕的皮肤。
“仙人今晚陪着我就当补偿我了。”他笑道,那双纤细冰凉的手滑过她的锁骨,他又贴上去嗅了嗅,那股竹叶香时有时无,他这下又闻不到那股味道了。
清晨,应如是躺在山骨身上,随意玩弄着他的头发。山骨感受到身上的重量,他眯眼偷看身上那人,哪想应如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,她随后捧着山骨的脸同他轻声密语。
正亲密着,应如是听见楼下有一群人熙熙攘攘的,她从床上翻下来想去看看。
山骨自然很不满意,但他也只能憋着,见昨夜倦着身缩在自己怀里的美人套上衣袖拿起剑想下楼,他自然也坐不住,想到她会和明静见面更是难受。
“我也去……你等等我。”他的声音还粘在一块,手和脚却都很急切。
楼下,那女人急道:“大师,我们家孩子去山里玩已经好几日不见了,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他们……”
明静几人摇头,不过他们答应若是看到孩子会跟他们说的。
柳映听了立即道:“我也同你们一起去找,小孩子跑不了多远的。”
秦赪玉也跟上:“师姐,我跟你一起去吧。”
热心的二人一起向后山去了。
“说起来,这山上有些奇怪的建筑,我之前看到后山那边有个废弃的茅草屋,屋里供奉着一尊我不认识的神像。”山骨倚在楼梯口的墙上。
明静听见山骨那么一说皱起眉来:“那神像……唉,这山里原本住着一个散修,那散修想成仙想疯了就给自己塑了个神像,然后又听说搞了什么功法去修,之后就疯了,有一日他就突然失踪,有人说是去别去了。”
“听起来像是着相了。”舒木芝听完也不禁皱眉。他也曾听过许多走火入魔的案例。
应如是心想也许有关联,道:“我想去那地方看看。”
“我带你去。”明静突然接话。
二人一前一后出去了,山骨和舒木芝也跟了上去。
走了一段路后,地面出现了石阶。此地荫凉清幽,确是修行的好去处。
那茅草屋没什么奇特的,进去后有一小尊黑色的神像躺在长满青苔的草席上。
应如是想上手看却被明静拦下:“别上手。”
“我又不怕。”
她依然拿起那神像,却发现手掌满是粘稠的黑色液体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。
见那三个也一脸疑惑就知道是问不出来什么了。
冷静的声音又传了出来:“这是血吗?”她看着神像背后的那片干掉的血渍。
明静见那血的颜色皱眉道:“是。这颜色……感觉不是很久才沾上去的。”
“找到了!”茅草屋外传来一女子的惊呼。
应如是向声音处跑去,见不远处的竹子下那三个男孩一个叠着一个形成了塔的形状。
她上前,见最上面的男孩——也是年龄最小的那个,他后脑勺有一处致命伤。
秦赪玉道:“先将他们带回去葬下,各自安息吧。”
村民中有一个强壮的想将最上面的那个男孩抱起,可无论如何怎么都抱不起来,他奇怪道:“怎么突然变沉了?”
此言一出,另有不信邪者去尝试抬起他,可都以失败告终。
有些村民见此觉得晦气便离开了。
应如是走上前,她闭目念完悼词又睁眼念大悲咒,她小心将那孩子抬起交给身旁的村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