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庄格非的加入,这个项目事半功倍,于谁而言都是好事。
转眼看到俞攸一言不发地站在身侧,眼神幽暗,像在深思,常在心轻声喊了两声,他都没有反应。
“俞攸?”常在心将脸凑到俞攸眼前,担心地问道,“你怎么了?”
心上人的脸在自己眼前绽开,俞攸敛起情绪,不由得伸出双手,把常在心紧紧地抱在自己怀里。
为什么都不肯告诉他。
是他还不够好,还不够值得信任吗。
庄格非今晚的话尽管目的不纯,却是句句提醒。
纵使心中有千万句想问、想说的话,可终究还是化作长长的拥抱。
夜风徐徐,常在心仰着脸,将下巴搁在俞攸的肩膀上,凉意将她的鼻子吹红。
俞攸抱了很久,舍不得松开,呆久了常在心有点冷,幸好怀抱是暖乎的,见他心情不佳,只好乖乖任他抱着。
她摸不准俞攸的心事,但也知道不开心的情绪大约是来自庄格非。
“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常在心如是说,俞攸却身体一僵。
“师兄说话有时会带点骨头,需要有人让着,你别放心上。”常在心抱着他,轻轻摩挲着他的背脊,一下又一下。
毕竟他们和庄格非以后还会一起合作,相互之间的磨合是必须的。
“那你呢?”俞攸把头埋在她的头发里,闻着幽幽散发出来的香味,低声问道,“这些年委屈吗?”
“嗯……谈不上委屈。”
常在心以为他问起大学时期与庄格非对接的日子,回想道,“其实师兄是一个很和煦的人,只要弄明白他的想法,他并不会为难人。”
只是……如果没弄明白的话,迎接对方的会是无穷无尽的旁敲侧击。
如同今天一整天的谈话一样,如果常在心不去主动破局,庄格非是不会放过她的。
想到接下来的合作,常在心的头更疼了,好像回到了大学那段帮庄格非做实验的日子,痛苦,难熬,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迎难而上。
能呆在庄格非做助手的人,不止需要三头六臂,还需要八面玲珑,面面俱到。
可达到庄格非标准的人,大学能有几个,还不是靠他鞭挞出来的。
但在常在心看来,只要是结果是好的,是成功的,过程的苦难可以忽略不过。
“……嗯。”俞攸松开常在心,握着她的手亲了亲,“我们回家吧。”
常在心歪了歪头,说了声“好”。
临到分岔路的时候,常在心率先说道,“我今天答应见喜,回家听她吐槽。”
言下之意,今晚不去俞攸那。
俞攸点点头,拐弯转进去往花苑的路。
小情侣还在热恋期,白天不像李见喜和钱无敌一样能够无视别人眼光,黏糊地呆在一起。
两人难免都有些想念对方,而且常在心察觉到俞攸情绪低落,本想去俞攸那里的,但想到答应见喜在先,自然也不能食言。
所以尽管不舍,常在心还是决定回花苑。
来到花苑楼下,俞攸靠在车旁,目送她上楼。
常在心进了拐角,没忍住又跑了出来,攥着手不好意思地看着他,慢慢地走到他面前。
“嗯?”俞攸笑着问她,“怎么又出来了。”
“想给你今天受了两次委屈的补偿。”
“两次?”俞攸不明所以,眼神热烈。
“嗯。”
一次因为庄师兄,一次因为李见喜。
两次都没有把他放在优先项。
所以心里有些亏欠。
常在心忽然踮起脚,在他侧脸蜻蜓点水亲了两下,停了停,又亲了第三个,“这个送你的,开心点。”
说完,未等俞攸想要抓住她,常在心飞快地跑回了楼道,一边笑着朝着俞攸挥手,一边上楼。
俞攸在楼下呆了好一会儿,看到常在心的房间亮起了灯,这才驱车离开。
房间里,常在心侧身站在窗边,透过窗帘,直到俞攸离开才来到了梳妆台。
她蹲下身子,拉开最底层的抽屉,伸手进去里面拿出了一瓶药物,与疏肝的药包一同放到了桌面上。
西药与中药。
这就是庄格非在席间句句点她的原因。
他若有似无的提醒和担心,何尝不是一种压力,不断在逼她。
明明她……
心底的决意一层层叠加。
常在心五指握紧瓶身,愣了很久。
最后下定决心似的,蓦地转身,发丝晃在身后,神情坚定。
她冲进了套内的厕所,打开瓶盖,将药物全部倒进马桶后,按下冲水键。
动作一气呵成。
所有药物被彻底冲走,水上的漩涡消失不见,逐渐恢复平静。
如同她的心情一样。
常在心轻轻地呼了一口气。
“在心!”
李见喜推开门闯了进来,客厅的白炽灯光如同白昼,掩盖一室的昏黄。
“快出来,我还没和你吐槽钱无敌,他今天知道我相亲的事,那表情可太好玩了……还很可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