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无敌那个小老头,就是爱装,明明对我那番不婚丁克的话在意到不行,还扮作没事人一样来显得自己心胸宽阔,说什么自己思想开放,接受程度高,转过头还不是在家里偷偷哭了好几天。”
电视里传出的嘈杂对话充当了背景音,李见喜窝在沙发粘着常在心,嘴上霹雳巴拉地说个不停,整个客厅都洋溢着她的欢快声。
李见喜在情绪兴奋时,语速会比平常还要快,想要一口气把所有事都说出来。
“不过钱无敌和我保证了,只要我不想结婚,他会绝对尊重我,但他要我保证,万一我要结婚,新郎只能是他,然后我们两个就像傻子一样,在树下你一句我一句地对天发誓,幸好是午休没有人,要不然我们还不让人笑死。”
常在心为了跟上她的节奏,脑子也塞不进其他东西,神情认真地听着,但时不时会被她的说辞逗笑,想象不到在树下对天发誓是怎样的情景。
不过确实像他俩会做的事情,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目光,情到浓时便没有顾忌,一切都会自然发生。
“我就提了一下相亲的事,钱无敌那脸可精彩了,一下子就瘪了,我就说嘛,单凭钱无敌哪个胆子,怎么会和我提分手,害我白伤心了几天。”
说累了,李见喜意犹未尽地喝了口水,认同道,“还是你说得对,有些事还得找当事人说开,坦诚一点,要不然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,万一错过,误会了,真的不值当。”
错过,这个词,听着就让人觉得难受。
常在心看着电视里不断播映的爱恨情仇,点头低声附和,“幸好说开了,如果误会了确实不值当。”
“对吧。”
李见喜想起白天钱无敌要去帮她哥做的事,那语气还颇有怨气,话里话外都是俞攸为了不让常在心接触庄格非,把硬骨头塞给他解决。
当下心中也有些担忧,语气中的欣喜也少了几分,靠在常在心肩膀上吐槽的头也抬了起来,李见喜斟酌出声。
“你和我哥一切都好吧?”
“啊?”
常在心的神情露出几分茫然,不知道为何话题一下子切到了自己和俞攸身上,好奇问道,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沙发上那朵超大的虞美人坐了起来,挠挠头说道,“钱无敌说,庄师兄好像和我哥不太对付,项目一直没谈下来,那个庄格非,提起他我就起一身鸡皮疙瘩,别说我哥,我也和他不对付,大学时候我去实验室想找你玩,路上遇上他我都得绕路走,那眼睛细细长长的,像要把人看穿。”
平日里常在心很少提起自己的事,知道她心重,不想说的事多,即便是最好的朋友,李见喜也遵守她的界限,除非自愿倾诉,要不然都不会去深挖她的事。
但这个庄格非突然冒出来,还是常在心在大学里日日相对的人物,心甘情愿地被他折磨到半夜三更还呆在实验室帮他整理数据,李见喜一度以为常在心暗恋庄格非。
可惜庄格非已有了相恋多年的女朋友,她当时还在想以常在心这种性格的人,喜欢上一个人已经够不容易了,还生不逢时喜欢上有对象的人,还真是雪上加霜,想帮忙也不知道从何下手。
所以,一时琢磨不出庄格非在她心里占有多大的分量,李见喜隐隐替她哥感到了危机感。
“师兄呀,”常在心顿了顿,想起白日里庄格非和俞攸之间的氛围,抿了下嘴,“确实有点棘手,不过项目已经谈下来了,再确认一些细节就行,问题不大。”
“……嗯,那就好。”
屏幕上的画面闪闪烁烁,映在了常在心的侧脸上,李见喜分辨不清她现在的情绪,真正想问的话梗在喉咙。
感到到注视,常在心侧了过来,抬眼看向她,眼里一片澄澈。
“别担心,俞攸很好,我也很好。”
工作顺利,感情稳定,生活舒适,心境平和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想过去了,现在一切都好,也一切向好。
常在心很满意现在的状态,也积极地维持这个状态。
一句话打消了李见喜所有的疑虑和担忧。
李见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双手晃着她的肩膀,语气恢复了雀跃,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地说道,“你还是常在心吗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信了,居然也有把话说得这么满的时候,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,我得把你这句话裱起来,天天提醒你。”
自信,是常在心身上失去已久的东西。
她不敢给任何人期待,也不敢给自己期待,总是静静地等待着,看着这个世界,不发一言,保护自己心如死灰的平静。
这是一直以来,常在心给李见喜的感觉。
而常在心听到李见喜如此夸张的说辞,今日一整天沉闷的心情被一扫而空,来了兴致笑着问道,“在你眼里,我平时都怎么样的。”
对于他人对自己的看法,常在心大多时候并不在乎,她在乎的是自己是否给别人带来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