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帕丢在地上,桑念倾身往后靠着墙壁:"你说,小女子要不要把你交给门主呢?"
闵浔大口喘气,坚固麻绳控制住手脚,任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。
"说话,不说明日就把你送去门内刑房,小女子没时间和你慢慢拖延。"
眼见桑念正准备重新拾起沾有灰尘的手帕,准备塞回他嘴里,闵浔顿时慌了神,连忙侧头偏过:"说说说!这就说!"
"早这样不就好了?"桑念丢掉手帕,坐到对面椅子上,单手支撑着头:"说啊。"
闵浔缓缓松了口气:"闵某这也是为你好,你又不是不知道从他手里拿到点真东西有多难?为了这种小事抓同僚,至于吗?"
"同僚?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害小女子,毕竟..."桑念从袖中取出那日的白瓷,指腹磨蹭着瓶身:"咱们都不是好人。"
闵浔扭动着身体,神情有些激动:"你不是好人还不允许别人是好人了?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?"
"别人这个范围,当然也有好人,除了你。"桑念起身,紧握白瓷瓶步步靠近,在闵浔面前一步的距离停下,半蹲上与他平视,作势要打开瓶盖:"你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,对吧?"
"闵某知道又怎样?"闵浔挣扎着挪动身体往后退,背部撞上柜壁发出沉闷的响声,见桑念没有下一步动作,他试探开口:"难不成说出来你就放了闵某?"
桑念轻笑,又上前一步向他逼近:"说吧,小女子倒要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。"
"其实..."闵浔对上桑念看似无害的笑容,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安,但话已抛出,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:"...我也不知道。"
话音刚落,桑念顿时脸色阴沉下来,转身"嘭"地关上衣柜:"那就安静些,别打扰小女子研究。"
衣柜里传来肢体与木头撞击声,闵浔慌忙朝着缝隙向外面大喊:"喂喂喂!我们还可以好好谈谈的!"
"嘘。"桑念把白瓷瓶放回桌面,取出面罩带上:"等会把不该来的人引来,后果自负。"
衣柜还在震动,过了一会儿,许是查觉没人搭理他,竟自己安静下来。
房间内时不时有瓷器碰撞声传出,桑念仔仔细细观察外形,普通白色颗粒药粉状,光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端倪。
她用镊子取出小块放入另一个瓶中,无臭无味,换作其他人给的说是砒霜她都相信,偏偏是那人给的"解药。"
本来她只是想借机试探下他对她的信任程度,以及在她真正完成后是否还有下个任务等着。
如今看来,这人满嘴慌言,极其擅长画大饼。不仅从没有信过她,还想事成之后将她灭口。
若她当时真中了夜云昙,没有细细查看赐下的究竟是毒药还是解药,现在恐怕已命丧黄泉。
刚获救时桑念年龄虽小,却也心智健全,突如其来的好,怎么可能没有代价呢?
往后几年她夹在迟鸢与那人之间,用尽方法时不时造点假信息,说到底做到这种地步也是为了活命。
她一直担心被任意一方看出些什么,后来迟鸢对她近乎盲目信任,让她开始迷茫。
她害怕迟鸢知道她的真面目后会怎么做?彻底失望,抑者...直接杀她。
万般纠结之下,好不容易选择假装下手,没成想有人在她之前先行动作。若不是那人一开始就从没信任过她,又怎会在门中安插其他奸细,瞒过所有人,包括她。
盖好瓷瓶放回袖中,桑念摘下面纱净手,决定带回药堂再验验,多花点时日总能查出成分。
正当她起身之时,衣柜中关着的人焦急将她叫住:"等等!你整整一天没给闵某用膳,要是闵某这出了什么事,他那边你也没法交代!"
桑念路过衣柜时,把锁落下:"安分些,待小女子去趟药堂回来,自会给你带一些。"
"桑念,在和谁说话?"
桑念脸上原本放松的神情刹那间凝固,几步上前开门,表情倾刻换上平日里常挂着的微笑:"你这个工作狂处理事务就是快,下次想来做客也不提前说一声,再晚些可寻不到小女子了。"
迟鸢目光越过桑念往里面探探:"方才在门外还听见男子的声音,莫不是私藏情郎?"
桑念往旁边一站,大方迎她进来:"小女子在试用一种变声的药材罢了,你还真是什么都敢想。"
"是吗?"迟鸢进屋后径直坐下,目光打量着屋内摆件:"没想到你平日里还挺爱玩的。"
"没点好玩的谁愿意去干药师的活?小女子又不是那些七老八十的老人家。"桑念就着热水冲茶,阵阵热气萦绕,茶香四溢:"话说,你梦中可有梦到什么有趣的事?"
迟鸢黑眸微垂:"一个没头没尾的梦而已,吾到现在都理不清究竟意味为何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