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再次重复,她抓住关键字眼,近乎肯定自己目前身处梦中,只要清醒过来,就能从这里出去。
迟鸢心一横,往墙面石头上撞去,液体从额头往下滑,身体感觉不到任何疼痛,和她刚过来时感到的疼觉完全对不上。
寻一块坚硬石头坐下,迟鸢细细思索着是否还有其他醒来的办法。
从地上捡起块尖锐的石头,白皙手腕划出骇人血痕,鲜血喷涌而出,她脸色苍白,继续划伤另一只手。
血液染红一地,眼前景物逐渐化为黑暗,困意萦绕在她的脑海。恍恍惚惚中,她努力想再次睁眼,
困倦倾刻间涌上来,她倒在草药丛旁边,淡淡的清香飘入鼻孔。昏昏沉沉中,记忆中的身影渐渐与所见相重合。
想到那日小亭说的话,迟鸢下意识推开眼前人,桑念一个重心不稳栽倒在地。
桑念扶着旁侧木桌站起身来,拍拍衣服上的灰尘,叹口气抱怨道:"真是好心当驴肝肺!不过看在门主尚在恍惚状态中,这次小女子就不计较了。"
祈云芥眼中迸发惊喜神色,匆忙握住迟鸢的手:"太好了,你终于醒了,你知不知道你睡了整整七日七夜?"
"怕吾欠你的诺言没法实现?"迟鸢将手抽走,掀开被子坐在床边:"吾说的话说到做到,用不着你假惺惺献殷勤。"
温热突然脱离,指尖小幅度蜷缩一下,祈云芥灿灿收回被挣开的掌心,漆黑眸子微微下垂。
桑念正在整理带来的草药,瞥见这一幕,忍不住出声帮忙说两句:"喂,门主,这时候小女子也要说你两句了,人家辛辛苦苦为你奔波寻药容易吗?白白落得伤上加伤,差点就活不成了!"
迟鸢穿好鞋来到书桌前,看着有序摆放的书卷,抬头看向桑念:"这几日堆积的事务到哪里了?帮忙交接一下,回头给你七日假期。"
"要不说你是个事务狂,刚醒来就这么折腾,也不怕伤复发。"桑念嘴上丝毫不留情,身体却诚实地将没处理完的事物放在她面前,小小的一摞,看上去约莫早上送来的,刚好一天的量:"除去这些,其他的皆已处理完成,你若不放心,尽管翻看过目。"
"能力不错啊,″迟鸢扫过写满密密麻麻字迹页面,赞赏点点头:"你可以走了。"
桑念收拾好最后一味药材,头也不回地行向门外:"期间要是病复发可莫来寻小女子,说好的七日可不能少。"
迟鸢合上手中事务,随手往最上面丢去,本子稳稳降落,她单手托着下巴转过身来:"你怎么还不回去?"
"我...我爱呆着就呆着。"
还有有点担心你。
祈云芥刚蹦出的字眼瞬间改变,原以为做这些迟鸢就会对他有所改观。
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迟鸢是个冷心冷情的人,当对上漠不关心的视线时,心像针扎般疼痛,最后也没有把心里想说的说出来。
迟鸢指尖有一搭没一搭轻敲脸颊,语气中透出不耐:"不可以,直走出去,不送。"
言毕,迟鸢不愿与他多说,转过身开始处理桑念今日送来的事物,空旷木屋中,笔刷与纸张碰撞发出沙沙响声格外清晰。
没有再打破这份宁静,祈云芥缓缓站起往正门方向走去,脚步刻意放得很轻,金黄树叶随风飘落,他的背影在显得落寞。
"慢着。"
闻言,祈云芥脚步顿住,匆匆回头,漆黑眼眸中夹杂着欣喜,嘴角不经意间扬起。
迟鸢头也不抬,短短留下一句:"把门带上。"
"你自己又不是不能关。"如同当头浇来一盆冷水,祈云芥神色骤然黯淡,抬手重重将门合上。
优美的字迹在纸张上有序写着,大病初遇,半分没有影响迟鸢处理事务的速度,三两下写完堆积放好。
毛笔放回架上,迟鸢慵懒打个哈欠行至窗前,伸出手掌接住一片飘落的枯叶,用力碾碎,任由残渣从指隙滑下。
从醒来起,脑中反复出现桑念的话以及祈云芥不少新添的伤口。这次中毒,祈云芥对她太过于关照,看她的眼神也不再清白。
对她来说,不该有的感情都应该像枯叶一样被碾碎。目前她和祈云芥尚有合作,趁这份感情刚诞生不久彻底扼杀,才不会成为往后的变数。
凉意拂过掌心,余下的零碎被新风带去远方,发丝扫过侧脸,她缓缓闭上双眼,享受片刻清新空气。
*
回到住处,桑念推开衣柜,取出闵浔口中的手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