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悄悄溜进屋内,珠帘微动,叮叮当当碰撞声清晰入耳。
桑念坐在桌前,眉眼间充满敌意。
"闵少侠风流浪子名声果真名不虚传,连见面地点都如此独特。"
这样一说,祈云芥哪还不知道对方身份?
能称上"风流浪子"的闵氏子弟唯有京城枢密使闵绍独子闵浔。
京城流传枢密使夫妻感情恩爱如胶,上官氏离世后未再娶妻,过度纵容独子导致其成为不学无术的纨绔。
"看来桑药师对闵某成见很大,"闵浔将白瓷杯放回桌面,执壶盛满未用过空杯,推往桑念面前,做出"请"的手势:"闵某难得好心一次,当真不打算谈谈?"
桑念接过白瓷杯,当着闵浔的面倒入花瓶:"同样的手段用第二次,也不嫌无趣。"
闵浔满脸笑容丝毫未减,从容不迫斟上一杯,一饮而尽,目光落到祈云芥身上:"桑药师误会了,闵某此行只想告知祈少侠,这场灭门背后势力远远高于二位,要想与之抗衡,不如考虑考虑有利的伙伴,比如...″
闵浔未再继续说下去,话中已带着明显暗示。
结合拍卖那日闵浔所说的话,祈云芥只觉此人并非如表面那般简单,无惧对上对方视线,眸底深藏防备:"闵少侠究竟知道些什么?"
在二人警惕目光中,闵浔缓缓起身:"看来祈少侠还未考虑过啊,是闵某心急了。待时机到来,闵某亲自来讨要答案。"
言毕,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直奔大门处。
两枚银针从指尖飞出,闵浔取出折扇,掺和内力反弹攻击。
桑念侧身躲开攻击,打开一瓶药粉向闵浔洒去,趁着对方伸袖抵挡攻击的空隙,她抬脚重重踢去。
不给闵浔喘息机会,祈云芥几步上前将人押住,按回坐椅上。撕下几块帘布当作麻绳,整个人连同坐椅捆在一起。
桑念从袖中取出一瓶药粉,故意在手中掂了掂,言语间夹带威胁意味:"这是小女子新研发的红月噬,服用后不停吐血亡,闵少侠可要试试?"
"与其在闵某这浪费时间,不如多担心担心迟掌门。"
强健有力的双手紧紧抓住闵浔衣领,祈云芥急切地迫问:"说!迟鸢究竟怎么了?"
此刻他的心已提到嗓子眼,面上尽显焦灼之色。
闵浔并未直奔回答他的话,目光有意无意撇向窗户方向,笑容看不出任何端倪,一时让人捉摸不透。
夜市灯火通明,商贩喧嚣沸腾的叫卖声隐隐约约飘进屋内。
桑念打开瓶盖,掐住闵浔下巴将整瓶药对准口腔灌入,强迫其咽下。
待闵浔反应过来,用尽混身力气使劲往外呕吐,桑念粗鲁地塞上一块抹布:"小女子可不是什么好人,若是同意带路便点点头,若是不同意便摇摇头。到时药效发作,唯有死路一条。"
闵浔嘴里唔唔想说出些什么,桑念拂去掌心不存在的灰尘,颔首示意祈云芥一同出去。
"唔唔唔!"
闵浔拼命点头,嗓音愈发急迫。桑念回头取下抹布,解开帘布转而将其双手捆住,拖着往门外走去。
*
正值昼短夜长时候,迟鸢从地牢出来已至戍时,雨势渐歇,潮湿的空气中散发丝丝凉意。
倦意袭卷头脑,她撑开油纸伞,水洼泛起涟漪,长靴轻盈穿梭各个阁楼间,最终停驻寝殿前。
收伞抬眼间,一抹纯白身影正立于屋檐下,见她到来当即拱手行礼。
迟鸢快步上前,强打精神询问:"深更来此,有何要事禀报?"
江汵认真作答"桑药师携祈公子一同前去会会故人,让在下传达掌门。"
"故人?"迟鸢正欲推门的手指骤然顿住,目光看向江汵:"可有说具体去了何处?"
"听弟子说那人来信约祈公子雪怜楼见面..."
待江汵讲清弟子所见所闻,迟鸢收回手指。早年间提起枢密使独子闵浔,那是桑念唯一一次用故人称呼来概括一个人。
桑念说此人惯会伪装,表面顶着外界"风流浪子"的名声,背地里却坐拥不少情报组织,大多行走京城和荆州两地。
如今来孤月城有意接近一位刚被灭门的堂主,恐怕祈云芥身上有对方想要的东西。
桑念定然也想到这层面,方主动一同前往。
迟鸢将手指凑近双唇,清脆响亮的口哨声响起,混身雪白的信鸽飞到肩上。
她推开寝殿大门,从柜中取出纸笔,几句简洁的话语出现纸上,随即将纸绑在信鸽脚裸,任由白羽振翅飞往夜空。
三更的更声从窗外传来,信件犹如沉塘石头迟迟没有任何回音,不安逐渐填满心房。
以信鸽的速度雪怜楼与门派之间来去仅需两刻钟,现下已一个时辰有余,仍无任何消息传回。
迟鸢烦燥地按揉眉心,试图缓解满脑袋疲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