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清摩挲着钢笔冰凉的笔身，眼底满是笑意，刚想抬头跟谢知寒说点什么，就见对方变魔术似的从沙发后面又拎出一个浅棕色的牛皮纸相册。

“还有一个。”谢知寒把相册递到他手里，指尖有点发烫，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，“本来想等你吹完蜡烛就拿出来的，刚才差点忘了。”

贺清疑惑地翻开相册，扉页上是谢知寒写的一行字：贺清的十七岁，和夏天的所有小事。

下一页，是他在台球厅皱着眉计算角度的侧脸，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，柔和得不像话；再翻一页，是网吧里他盯着屏幕一脸认真的模样，旁边的谢知寒被拍了个侧脸，嘴角弯着笑意；

电影院那张，是趁他低头吃爆米花时拍的，灯光昏暗，却能清晰看见他微微鼓起的脸颊；

夜市的照片最多，有他啃着烤苕皮眯着眼的样子，有他接过糖炒栗子时指尖沾了糖霜的特写，还有一张，是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的背影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，几乎要融在一起。

最后一页，是昨天在实验室拍的，他低头看着实验报告，谢知寒站在他身后，伸手替他理着头发，白教授站在门口，笑得一脸揶揄。照片下面，写着一行小字：往后的岁岁年年，都要和你一起。

贺清翻着相册，指尖微微发颤，眼眶有点发热。他一直以为，那些稀松平常的日子，不过是暑假里的零星碎片，却没想到，被谢知寒这样小心翼翼地珍藏了起来。

“喜欢吗？”谢知寒蹲在他面前，仰头看着他，眼底的光比蛋糕上的蜡烛还要亮。

贺清吸了吸鼻子，重重地点了点头，伸手把他拉起来，扑进他怀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喜欢……谢谢你，谢知寒。”

谢知寒笑着抱住他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，轻轻拍着他的背。窗外的雪还在飘，屋里的暖气裹着蛋糕的甜香，相册里的那些瞬间，像是变成了温热的糖，在两人的心尖上，慢慢化开。

暖黄的灯光还在淌着温柔的余韵，贺清正趴在桌上，用那支刻着名字缩写的钢笔，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，相册被他小心翼翼地摆在手边，扉页的字迹看得人心头发软。

谢知寒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，屏幕忽然亮起一串熟悉的号码，他瞥了眼备注，指尖顿了顿，起身走到阳台接起电话。

“喂，妈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方真温和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语气，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过来：“小寒啊，放假这么久都不回家，你爸念叨好几天了。这周末回来一趟，家里炖了你爱吃的排骨汤，顺便……妈也有点事想跟你聊聊。”

谢知寒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屋里的贺清，少年低头写字的侧脸安静又乖巧，暖光落在他花白的发顶，像撒了一把细碎的糖霜。他喉结动了动，低声应道：“知道了，周末就回。”

挂了电话，谢知寒站在阳台吹了会儿风，冷冽的空气灌进喉咙，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他知道妈妈说的“有事聊”是什么意思，无非是学业、未来，或许还有……那些他从没跟家里提过的，关于贺清的事。

贺清听到动静抬起头，笔尖还悬在纸面上，眼里带着点疑惑：“怎么了？谁的电话？”

谢知寒走过去，弯腰揉了揉他的头发，笑得有点勉强，却还是尽量放柔了语气：“我妈，让我周末回家一趟。”

贺清握着笔的手紧了紧，下意识地问：“那……要多久回来？”

谢知寒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忐忑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，轻声道：“最多两天，回来给你带好吃的。”

窗外的雪又大了些，簌簌地落在窗台上，屋里的暖气还在烧着，却好像突然少了点什么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。

窗外的雪簌簌落着，给窗玻璃蒙了一层薄薄的雾。暖气开得正足，贺清窝在被子里，手里还攥着那本相册，指尖反复摩挲着最后一页的合照。

谢知寒洗漱完上床，掀开被子躺进来，温热的身体贴过来，瞬间驱散了些许凉意。他从背后轻轻抱住贺清，下巴搁在他颈窝，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湿暖意：“还在看？”

贺清嗯了一声，把相册翻到第一页，是台球厅那张，他皱着眉计算角度，谢知寒在旁边笑得一脸得意。“你什么时候拍的？我都没发现。”

“趁你盯着球杆发呆的时候。”谢知寒轻笑，手指顺着他的腰线轻轻蹭着，“我妈……其实挺好相处的，就是爱念叨，你别担心。”

贺清身体僵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，耳根瞬间红透：“谁担心了……我又不去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谢知寒收紧手臂，把他抱得更紧了些，声音低沉下来，“她问的事，无非是大三分流，还有……以后的打算。”他顿了顿，在贺清耳边轻声道，“我没提你，不是不想，是怕她念叨起来没完，等我先探探口风。”

贺清心里咯噔一下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，他翻过身，面对着谢知寒，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：“那……你爸呢？他会不会也问？”

“我爸？他就关心我有没有好好吃饭，其他的一概不管。”谢知寒低头，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吻，“放心，两天就回来，回来给你带妈炖的排骨汤，比我做的还香。”

贺清点点头，往他怀里缩了缩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，渐渐安心下来。

窗外的雪还在下，屋里的暖意却浓得化不开，两人相拥着，连呼吸都变得温柔起来。玄关的暖气裹挟着饭菜香扑面而来，谢知寒换鞋的动作顿了顿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排骨汤味道，心里却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