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一句话在深夜响起，无端生出几分惊悚感，李回感觉后背有寒风扑过来，激得他没忍住眼泪，眼珠子哗哗往下掉。

林肆无奈地叹气，抬手给他抹眼泪，轻声问他：“怎么又哭了？”

他实在不明白他的眼泪从哪里来的，别人听到不是惊吓就是逃离，怎么这个人净扯着他的衣服哭，拉都拉不开。

“哭什么？”林肆又问了一句。

李回没说话，他根本说不出来，只能一个劲地摇头，又害怕林肆误会，整个人往前凑着，抬手吊着林肆的脖子，把头埋进去哭。

林肆满眼的无奈，只好亲了亲凑到面前的耳朵，这下怀里的人不哭了，抽噎着打嗝，耳朵通红。

他想把人挖出来，李回不让，把他抱得死死的。

林肆没招，就抱着人说：“之前我爸把我丢到很远的地方，我自己走回去了。”他平淡地说起那个晚上，省略了遇到李回的那些时间。

当年他从南川市走了很久，中间有送货的看他可怜带了他一程，回村里大家都远着他走，他还不知道为什么，直到站在贴上封条的门口。

他以为是要债的干的，愤怒地把封条撕了，结果周围窜出几个便衣，一把抓住他摁在地上，带上手铐。

他在警察局待了两天，换了两拨人来问他，去了哪，做什么，怎么回来的，知道什么。他饿了好几天，头昏脑胀的，别人问什么他就说什么，问到载他的司机叫什么名字，他终于不耐烦了，冲着审讯员愤怒地吼着，叫嚷了什么他不知道，不过没多久他就被放出来了。警察通知他去殡仪馆看他妈妈。

他被人领到殡仪馆，还没进门就看到里面担架上盖着白布，里面的人看到他来了，有几个人从四面八方冲出来打他，有警察拦着，他没被人按倒，只是挨了几个巴掌。周围的人七零八碎地说着什么，一会大哭一会大叫，扰得他难受。

警察把他推过去，让他对尸体行礼，他不明白，他妈妈和那个男人生活得很开心，他偷偷去看过，她的日子过得很好，生的孩子也很可爱，现在他们让他对一个尸体行什么礼，他伸手把白布掀开，惨白的人脸倏地露出来，是被人好好打扮过的样子，至少活着的时候，他没看到她这么好看过，有条疤痕自上而下，脖子上应该是致命伤，那里贴着东西。他想凑近看，被人抓住狠狠地按在地上，前面几个人慌忙地把白布盖住女人，一边阿弥陀佛一边罪过罪过，他妈妈后面的那个男人，摁着白布哭得死去活来。

谁按住他已经不重要了，没人在乎他，杀人的已经进去了，大家只能用他出气。他被人打了一顿，丢出殡仪馆，连仪式都没让他参加，是一个中年女警察看着不忍心，带他包扎，把他送回家里。

“他们说林昌明喝醉了，看到院子门开着，进去拿起柴刀就砍，第一刀没砍中，那个男人吓傻了没动，第二刀砍下去的时候，我妈推了男人一把，男人躲过了，我妈没躲过。”

李回一直在发抖，连带着林肆都在抖。

“放松放松。”林肆一直拍着他，又凑近亲他耳朵，李回还是在抖，林肆想把他从怀里挖出来，但是李回一直不放手，他只能慢慢地舔，不安分的舌头顺着耳廓滑动，往下咬着耳垂卷进舌头，吮吸纠缠，直到把人勾得喘息，才松了口。

“已经过去了。”

“他们都说我爸有精神病，会遗传，所以...”他没有说完，言尽于此，他希望李回知道然后做出取舍，最后远离他。

李回平静下来，稍微退开一步，林肆还没看清对方就吻了上来，或者说咬。

从碰到下嘴唇开始，喘着粗气连带上嘴唇一起，含进嘴里撕咬，直到尝到血腥味。

李回一直喘着，嘴里吐出的热气喷在林肆下巴上，他抬手捧着林肆的脸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说：“你不是，你不会。”

他又凑近了一点，他的鼻尖不停地蹭着林肆的鼻头，喘着气说：“你听着，我爱你，我爱你林肆，你听着，你不是，我爱你，你怎么样我都爱你。”

鼻息火辣辣地喷在林肆脸上，缱绻的话语滚烫地落在林肆心上，如暴雨倾盆，坚定有力地冲刷着他身上的斑驳，让他不由自主地想挣脱一切，接住这束属于他的火热玫瑰。

林肆单手托起他的脸，直直地看着他，然后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，唇齿相接，他吻得着急，指尖碾过，挑开李回的嘴唇，舌头钻进去不停地勾缠，热气交融在一起，李回嘴角透着晶莹的水滴，将落欲落，又被人卷走，顺着他的嘴巴舔了一遍。

刚刚分开，两个人止不住的喘气，然后对视上，又忍不住笑。

“好了，送你回去。”

李回疑惑地看着他，隐隐有点生气。

“出租屋的床住不了两个人，乖，听话。”林肆看着李回红润的嘴唇，没忍住又亲了一口。

两个人在李回楼下黏黏糊糊好半天，最后林肆强忍着，才把人放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