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大一那年,李可知道她网恋后,一脸担心地说:“依依,网上的人靠谱吗?你们连面都没见过。”她当时信誓旦旦:“他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现在想想,李可说得对。
然后她关掉手机,关掉电脑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黑沉沉的夜。她想起三年前分手的那个冬天。也是这样一个夜晚,她躲在宿舍被子里,哭着给他发最后一条语音:“张不凡,我们不合适,以后没可能的,长痛不如短痛,我们分手吧。”
发完,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。
她以为这样就能结束。
可三年后,他来了。带着光环,带着权力,也带着她从未敢奢望的执着。
但她还是那个朱依依。来自蔡家岗村,租着十平米的单间,在酒店实习,需要为一份方案绞尽脑汁证明自己价值的朱依依。
而苏晚呢?苏氏集团的千金,张不凡的青梅竹马,能在深夜发一张有他在角落的照片,配文“老朋友”的女人。
她凭什么?
这个念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她心里来回拉扯。
手机忽然震动起来,李可。
铃声响到第七下,她按了接听。
“喂?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传来李可沙哑的声音:“依依,你没来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我等到九点。”李可笑,笑声里有压抑的哽咽,“其实我知道你不会来。我就是想再确认一次。”
朱依依握紧手机,喉咙发紧:“李可,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对不起。”李可深吸一口气,“你没做错什么。喜欢一个人不是错,不喜欢也不是错。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依依,我还是那句话。如果有一天你累了,受伤了,想回头了,我还在。这句话永远有效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朱依依握着手机,站在黑暗的房间里,眼泪无声滑下来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。
为李可的真诚和无奈?为苏晚照片里那截熟悉的衬衫袖口?为那条石沉大海的好友申请?还是为三年前那个懦弱的、先说放弃的自己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心里某个地方,正在一寸一寸地冷下去。
凌晨一点,朱依依终于躺到床上。
她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。老小区供暖不好,寒意从脚底慢慢爬上来。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忽然亮起。
她心脏一跳,抓起来看,是工作微信,张不凡发来的消息。
“明早九点,别迟到。”
没有称呼,没有表情,没有多余的字。
她盯着那条消息,看了足足一分钟。然后打字回复:“收到。”
发送。
关掉手机,翻身面向墙壁。
黑暗中,眼泪再次涌出来,无声浸湿枕头。
他还是这样。
什么都不说,什么都不解释。三年前是这样,三年后还是这样。
而她,还是那个在原地等待答案的人。
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答案。
“张不凡,”她对着墙壁小声说,“你要是敢耍我,我就……我就再也不理你了。”
这话说得一点气势都没有,但她还是说了。
窗外,石家庄的冬夜漫长而寒冷。
天快要亮了。
但有些夜晚,仿佛永远不会有尽头。除非,有人愿意为她点亮一盏灯。而她似乎已经习惯,在黑暗里等待。
而在1808房间里,张不凡站在窗前,手里握着那只毛线兔子。
他低头看着兔子傻气的表情,轻声说:“再等一等,依依。就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