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太医说了什么!”林姜猛地站起身,香盒被带得晃了一下,“可我需要它!我需要...我需要他!”
最后一个字出口,她自己都愣住了。
需要他。
需要谁?言之澈?还是...
周京墨缓缓抬起头。他的眼睛很红,不知道是不是昨夜没睡好。他就那样看着她,眼神里有痛楚,有挣扎,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走过来,拿起火折子,点燃香块。淡紫色的烟雾袅袅升起,在空中缠绕成奇异的形状。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,林姜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。
熟悉的眩晕感袭来。
再睁眼时,她看见言之澈坐在对面,正温柔地看着她。他伸手,似乎想触碰她的脸,指尖却在半空停住。
“阿姜,”他轻声说,“你瘦了。”
林姜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。
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,抓得很紧,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。“你去哪里了?”她问,声音哽咽,“为什么每次...都只有点燃香才能看见你?”
言之澈的眼底掠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。他反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。
“我一直在。”他说,“只是你看不见。”
“那为什么...”
“因为我害怕。”他打断她,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,“害怕你看见真实的我,会失望,会...恨我。”
林姜摇头,眼泪滚落:“我不会恨你...我怎么会恨你...”
“你会。”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低得像耳语,“阿姜,如果有一天,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,发现我骗了你,伤害了你...你会恨我的。”
“不会!”林姜几乎是喊出来的,“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,不管你做了什么...我都...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烟雾开始消散。
言之澈的面容在淡紫色的雾中逐渐模糊,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。他的笑容变得遥远,他的温度从她掌心抽离。
“记住我的话,阿姜。”他的声音飘忽不定,“不要相信你看见的...要相信你感受到的...”
烟雾彻底散去。
暖阁里只剩下周京墨,低着头跪在她面前,手里还捧着那只空了的香炉。香灰已经冷了,只剩下一点残余的甜腻气息。
林姜怔怔地看着他,看着这个卑微的死士,看着这个和言之澈有着同一张脸、却永远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男人。
刚才那些话...是谁说的?
是言之澈,还是...
“属下僭越。”周京墨忽然开口,声音嘶哑,“请殿下责罚。”
他指的是刚才握她手的事。
林姜的心脏狠狠一缩。她看着周京墨低垂的后颈,看着那截暴露在衣领外的、紧绷的皮肤,忽然想起刚才掌心感受到的温度。
那么真实。
真实得不像幻觉。
“下去吧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疲惫。
周京墨起身,倒退着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他顿了顿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深深一躬,消失在门外。
暖阁里只剩下林姜一个人,和小狼。
小狼从角落的软垫上爬起来,走到她脚边,用脑袋蹭她的裙摆。它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她茫然的脸。
林姜弯腰抱起它,将脸埋进它柔软的皮毛里。
“小狼,”她低声问,“刚才...是谁?”
小狼只是舔舔她的手,喉咙里发出安慰的呼噜声。
五天后,刺杀预警传来时,周京墨正在书房看冯太监送来的最新密报。
密报上说,言洄似乎有所察觉,加强了寝宫守卫,还暗中调遣了一支影卫入京。计划必须提前。
纸卷在烛火上烧成灰烬时,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“殿下!”暗卫单膝跪地,气息不稳,“有人潜入,目标...栖蝶阁!”
周京墨手中的灰烬飘落在地。
他甚至没有思考,身体已经冲出书房。夜色浓重,东宫一片死寂,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打更声。
栖蝶阁的灯还亮着。
周京墨冲进暖阁时,林姜正抱着小狼站在窗前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身后,一道黑影从梁上落下,刀刃的寒光直刺她后心!
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慢。
周京墨看见林姜回头时惊愕的眼睛,看见小狼龇出的獠牙,看见那把刀反射的冷光。
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。
扑过去,将林姜和小狼一起护进怀里,转身——
刀刃刺入皮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。
周京墨闷哼一声,后背传来撕裂的剧痛。但他没有松手,反而抱得更紧,用身体完全挡住了林姜。
刺客显然没料到他会用身体挡刀,愣了一下。
这一愣就够了。
小狼从林姜怀里挣脱,发出一声不似幼崽的、近乎狼嚎的尖啸。它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,凌空跃起,一口咬住刺客持刀的手腕!
“啊!”刺客惨叫,刀脱手落地。
周京墨趁机转身,一脚踹在刺客胸口。那一脚用了十成力道,刺客倒飞出去,撞在墙上,喷出一口血,昏死过去。
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。
林姜还僵在周京墨怀里,她能感觉到他后背渗出的、温热的液体,正迅速浸透他的衣衫,也沾湿了她的手臂。
“你...”她声音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