玥涵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在震颤。经脉被狂暴的能量冲刷得灼痛难忍，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反复拉扯，唯有系统耗尽最后能量凝成的光膜，像一层温热的茧，勉强包裹着她支离破碎的身躯。

濒死的眩晕感里，过往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来。是硝烟弥漫的战场，银发绿眸的男人半跪在地，指尖擦过她唇角的血迹，动作狠戾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柔；是深夜寂静的安全屋，他将温好的黑咖啡推到她面前，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，沉默的陪伴胜过千言万语；是生命尽头的病床前，他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着她的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遇见你，是我黑暗里唯一的光”。

那些画面太清晰，清晰到她能闻到他身上常年不散的冷冽松木香，能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划过皮肤的触感，能听清他每一次呼吸的频率。那是她跨越百年光阴相守的人，是她身为高阶修士，却甘愿放弃长生追随的归宿。

光膜的温度渐渐消散，失重感骤然袭来，比任何一次渡劫都要猛烈。玥涵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，在扭曲的次元乱流中急速坠落，风声在耳边呼啸，刮得脸颊生疼。她以为这是轮回的终结，是与他重逢的序幕，直到重重砸在坚硬地面的剧痛传来，骨头仿佛都被摔裂，一口腥甜涌上喉咙。

疼，钻心的疼。可比疼痛更让她心悸的，是鼻尖萦绕的那股气味——冷冽的、带着松木清苦的香气，混着淡淡的烟草味。

“啧，活的。”粗粝的男声在头顶响起，带着不耐烦的嫌弃。紧接着，一只布满老茧的手狠狠揪住她的后领，像拖拽一件垃圾似的将她拉起。破碎的衣衫摩擦着擦伤的皮肤，疼得她眼前发黑，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晕厥。

被粗暴地塞进车厢时，她终于挣脱了一丝意识。皮革座椅的凉意透过破损的布料渗进来，与身上的灼痛形成鲜明对比。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缝，视线模糊中，只看到前方驾驶座旁立着一道挺拔的背影。黑色风衣的下摆垂落在地，银发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冷寂的光泽，指尖夹着的香烟燃着一点猩红，烟雾袅袅升起，将那股冷冽的松木香渲染得愈发清晰。

琴酒。

这两个字像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，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。是他，真的是他。可眼前的他，周身的气场冷得像冰，没有半分过往的温柔，是属于这个柯南世界的、尚未与她相知相守的琴酒。

他还不认识她。他的世界里，还没有那个能让他卸下防备、温柔以待的玥涵。

巨大的悲喜交织在一起，加上灵力反噬的剧痛，让她的意识再次开始涣散。她想开口叫他的名字，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。视线渐渐模糊，最后映入眼帘的，是他指尖那点猩红的烟火，还有那股萦绕鼻尖、成为混沌中唯一锚点的冷冽松木香。

“大哥，这女人……”开车的伏特加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后座的玥涵，语气迟疑。

前座的男人没有回头，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，“捡的，扔去训练营。”

香烟的红点暗了一下，烟灰落在黑色风衣上，他抬手，随意地弹掉。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，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，衬得后座女人的呼吸愈发微弱。

玥涵彻底失去意识前，最后一个念头是：没关系，哪怕你还不认识我，只要能再次找到你，哪怕从地狱开始，我也会一步步走到你身边。

意识回笼的瞬间，刺骨的寒意先于疼痛席卷全身。

玥涵猛地睁开眼，视线里是斑驳脱落的水泥天花板，潮湿的霉味像无形的蛛网，缠得她呼吸发闷。四肢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着，勒进皮肉的触感尖锐又清晰，稍一挣扎，就有细碎的疼顺着神经蔓延开来。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，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疲惫与酸痛，那是穿越次元的灵力反噬，叠加着被粗暴拖拽的后遗症。

“醒了？”一道猥琐的男声在耳边响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。

玥涵艰难地转动脖颈，看清了围在身前的几个人。都是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，脸上带着底层成员特有的麻木与凶狠，眼神扫过她身上破碎的衣衫时，淬着令人作呕的欲望。劣质烟草燃烧的呛味混着霉味，钻入鼻腔，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，喉咙里干涩得像要冒火。

这里是哪里？

混乱的思绪还没理清，领头的男人已经蹲下身，手指粗鲁地捏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头。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，从眼角延伸到下颌，说话时肌肉牵动，更显可怖：“看这细皮嫩肉的样子，不像道上的。说，是不是警方派来的卧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