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渡放年假的前一天，娄月渡和钟尘敲定最后的收尾工作。

“宝贝，要喝水吗？”

娄月渡抬头，白予欢拿着杯子站在门口，水彩花纹马克杯，把手上贴着个棒棒糖装饰，奇特甜美相撞，看起来不是很好看，但足够奇特。

白予欢的爱好有时候就是这样，喜欢一些奇特的玩意，娄月渡欣喜自己眼光不错，之前从国外淘回来的东西，至少能有几个讨得白予欢欢心。

他撑着下巴，问：“温水吗？”

白予欢朝他走来，喝口杯子里的水，说：“差不多吧。”他弯下腰，“要我喂你吗？”

“不。”娄月渡抵住他，把人推远了些，他打字回复信息，抬手指了一下白予欢，说：“昨晚已经胡闹过了，现在不行。”

白予欢把水杯放在桌上，从后抱住娄月渡，呼吸洒在耳后，娄月渡的敏感部位，吻很烫，他一字一句地诱惑：“书房，新环境，你不想试试？”

“不想。”

娄月渡打字的手停了，他闭上眼，沉声说：“我听见水流声了。”

身后隔了好几秒才有声音，“所以？”

“你现在应该在厨房。”

娄月渡伸手去拿马克杯，杯子里的水早就冷了，是他一开始工作的时候，白予欢送进来的。

冬天，凉水确实算不上好喝。

他放下杯子，耳后触感消失，身后空无一人。

厨房，白予欢关上水龙头，抬头，娄月渡站在厨房门口。

“忙完了？”

娄月渡走到他面前，把白予欢碰了冷水的手握住：“我刚刚在书房看见你了。”

白予欢皱眉，顿了两秒：“我没进书房。”

娄月渡抬脚轻踩了一下白予欢脚，声音很轻，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
白予欢牵着娄月渡的手往外走。

沙发上两人盖着纯白毛毯，白予欢把水果放在娄月渡怀里，把玩着娄月渡的左手，询问：“你确定现在想聊这个问题？”

“原本不想。”娄月渡说：“我知道你们在书房里聊了什么。”

他的睡眠状态本就不佳，一点动静就能醒，运动过后的身体疲倦能让人深眠，但持续不了多久，白予欢起床后，身边的温度很快就会散去。

一个人入眠，醒得格外快，只是被窝里残留着的那点气息，让他懒得动。

“我……”娄月渡靠着白予欢的肩膀说：“我能分清，只是需要时间。”

白予欢问：“他经常出现？”

娄月渡摇头：“很少，特别是我回国之后。”

白予欢又问：“最近出现的次数多了？”

“最近这段时间比较频繁，”娄月渡说：“我越来越容易分辨，他很生气。”说到这，他想起第一次和“白予欢”见面的时候。

治疗基地安排的洗脑人员都很专业，不知道从哪挖到的人，一开始，电疗洗脑，催眠，都很难起作用。

治疗的时候，娄月渡想起曾经在笼子里的感觉，那时候夜晚，孩子们是被单独关在黑暗中的，小房子里面只有一扇窗，能看到升起的太阳。

每个孩子都期望阳光的来临，因为阳光升起的时刻，熬过夜晚的孩子，会得到一顿能吃饱的早餐。

治疗日子，痛苦不堪，可是娄月渡仍然期待每天日出，期待晚霞，期待每天的一顿晚饭。

纵然那个黑暗又四四方方的房间里，其实见不到几次太阳，也看不见晚霞，能吃饱的时候也并不多。

但生命就是这样，有太阳就有希望。

洗脑结束后，娄月渡从催眠中醒来，恰好赶上日出。那天，清晨时分的阳光越过地平线，透过玻璃洒在墙上。

很难得才能见到的场景，毕竟病房那扇窗户始终看不到阳光，治疗室的窗没装栏杆，就在那个清晨，“白予欢”从光中诞生。

娄月渡很难说出当时的感觉，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，想象和真实总存在区别，第一次见面只不过匆匆一瞥，“ 白予欢”只来得及打声招呼。

“当时我已经在计划怎么逃出去，但是我太疲惫了，他的出现让我喘了口气。”

娄月渡说：“出现幻觉后，洗脑和催眠暂停了一段时间，我不用天天都被拉去电疗房，能好好休息，也能有足够的时间制订计划。”

他从容又平静地说着在治疗基地发生的事，还能有空闲给葡萄剥皮，喂给白予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