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过后天都黑了，路过奶茶店边的小卖部。

躺椅上的老板睁开眼，轻车熟路地指了个位置，没一会儿，一盒猫罐头摆在收银台上，白予欢手里还拿着一包猫条。

“买单。”

从小卖部出来，康灼问：“我陪你一块？”

“不用。”白予欢顺着右边小道转进巷子口，两家小网吧，是教导主任长期排查的重点位置。

再往里走，有一个荒废许久的小体育馆，前两年被学校租下来，成了废弃课桌椅的堆积地。

体育馆外的围栏早已生锈，锁门的铁链是康灼高一时带人敲烂的，没锁头，链条就那么随意地在门上绕了两圈。

往里走，台阶上满是落叶，小角落的坑里还积着水渍，甚至长上青苔。

踏上楼梯就听见对话声，白予欢绕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细缝。

杂乱无章的课桌椅一向胡乱摆放，不知是谁找时间特意整理一番，空出了一大片位置，这里不知何时开始成了约架场地。

少年背影高挑，身上依然是那件有些宽大的校服外套，撩起袖子，先露出细白的手腕。

没看到冲突过程，到时把动手全程看了个一清二楚。

娄月渡脱下外套，踮着脚把外套放进靠上的课桌抽屉，头顶黑色发戴在手腕缠上两圈。

动静很大，结束挺快，一打三，娄月渡完胜。

从废弃课桌椅上拆下来的木腿被扔到一边，领头人被按在地下，白予欢看着娄月渡用膝盖顶着男人背脊，低头凑过去说了句什么。

有距离，听不清。

说完就起身，漫不经心地露出一个笑，男人扭头骂了句，“呸！什么东西！”中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场馆。

娄月渡眼神一暗，拽着衣领将人拎起，白予欢盯着唇判断，最后那句应该是：“少他妈惹我。”

——

天色彻底暗下去，体育馆门口台阶装的小感应灯，这么多年过去依然顶用。

门拉开，男人甩了甩受伤的手往外走，台阶上，咬牙切齿地说：“真他娘不是人干的活。”

后边跟上来的小弟揉着肩，吐槽：“每次都得带伤回去，报销扣掉医药费，到手不到一半了。”

“下次得加钱，不然这活我干不下去……”领头男人从口袋掏出来早就皱皱巴巴的烟盒，找出一根能抽的点上，就听见边上传来一声猫叫。

荒废场地，野草丛生，浓密草堆里晃悠悠走出来一只奶油猫，猫步轻挑，在男人紧盯的视线上跳上石板台阶□□。

“咦！”男人吐烟，刚弯下腰伸手，猫跑了。

“他有点怕人。”

猛然出现的声音，把男人和小弟吓了一跳，院里枯树下站了个身影，看不清长相，正缓步往这边走。

那张脸出现在灯光下，男人仔细打量，“白予欢？”

白予欢问：“你认识我？”

男人猛抽一口烟，没出声。

白予欢弯下身把裤脚的杂草拍掉，上台阶，敲敲门口那根柱子上的标志，说：“如果没看错的话，这上面印着的应该是一中标记吧？”

“你们也是一中的？”

男人被小弟拽到一边，两人低语几句，意思说是现在带着伤，打起来不划算，还不如遛。

这两人大概不理解悄悄话是什么意思，没一会，白予欢没有耐心，又敲两下木柱。

“两位同学别没事往这跑，隔壁那条街就是网吧，教导天天蹲，被抓着，免不了罚。”语气漫不经心，站姿随意，晚风将白予欢的发型吹乱，侧着身，头顶感应灯照过来，正好盖住他眼底的情绪。

叼着烟的男人回头看他，察觉眼前这人和上家给出的信息匹配不上，怎么说呢？气场有，但有些柔和，总有些说不上来的违和感。

感应灯灭下，两人已经走远，周围安静的只剩风声和猫咪的呼噜声。

月光顺着天花板的玻璃洒进体育馆，白予欢在角落找到遗落的黑色发带，边缘绣着张笑脸，在黑暗里发着荧光，怪异得很。

看来新同学的审美不太好。

半路回来找发带的娄月渡扒着门框，在进去和离开的选项里，选了第三条路。

跟踪。

白予欢在角落的杂物堆里找到一个黑袋子，把猫咪吃完的罐头垃圾收拾好，链条挂好，离开。

回学校最近的路要经过人声鼎沸的美食街，白予欢扔完垃圾，看见不远处的云吞店里在吃饭的习焦莉，选择从隔壁的老巷子里绕过去。

老巷里的路灯偶尔闪几下，凸出来的屋檐挡住月色，白予欢加快步伐在路口拐进黑暗。

砰的一声，他单手将身后的人压在墙边，身后的路灯又闪两下，映出娄月渡眼底的几分慌张。

白予欢看着他那双浓黑的眼，退后一步，问：“跟我一路了，月渡同学。”

他将手从娄月渡肩上收回：“需不需要给你提供个麻袋？”

娄月渡脱口而出：“麻袋？”

白予欢笑出声，往后一靠，意味不明地盯着他。

“套我呗！”

他语气淡淡：“不然你跟我一路是为了什么？”

话落下，娄月渡眼底一晃而过的情绪被白予欢抓了个正着，没看错的话，应该是疑惑里透着些惊讶。

谈话没能继续，娄月渡转身离去，踩着月色头也不回。

——

星期一大早，教室里聚堆聊天抄作业的分隔线明显。

白予欢在铃声响起的前几秒走进班级，从抽屉里翻出物理书摆在桌面，看斜前方空出的位置，自从上次巷子的事后，娄月渡请一个星期的假了。

笔在指尖转了两圈，拉开窗边帘子，康灼在走廊外罚站，白予欢将椅子往后移，问：“你又干嘛了？”

“聚堆打斗地主给抓了个正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