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予欢笑了,问:“牌呢?”
康灼说:“扔垃圾桶了。”
第一节物理课刚过,白予欢就看见娄月渡从前门进班,他似乎很怕冷,整个手都缩进袖子里,落座后,往出拿东西也只是用几根手指。
食堂已经开了,但也总有些同学借着方便以走读生的名号去外边吃。
白予欢刚出校门,从东二门晃到西门,听到几声动静,抬头,和坐在墙头的娄月渡直面对视。
他干净利落跳下来,拍拍手,转身就要走,白予欢抬脚拦下人:“娄同学对恩人就这个态度?”
“恩人?”娄月渡看他:“哪来的恩人?”
白予欢望着他的眉眼,说道:“虽说写着“谢了”的那张纸条被我扔了,但我好歹照顾你半晚上。”
“照顾谁?”
“你。”
“证据呢?”
白予欢明白了,这家伙不止打架狠,嘴也硬得很。
娄月渡跨过白予欢拦路的脚,走出几步,还回头叮嘱:“别碰瓷。”
“……”白予欢气笑了。
刚放学,大片乌云遮住晚霞,整个操场透着风雨欲来的气势。
操场边的篮球场打球的人不少,白予欢平时大概率是投篮那伙人的其中一个,今日他坐在球场边上,拒绝康灼几次邀他下场。
娄月渡安静又乖巧地坐在球场外的休息椅上,没有平时操场肆意飞扬的模样,也不像教室里只知道刷卷的书呆子。
太淡了,开学接近一月,两人宿舍正好相邻,听隔壁同学说,娄月渡安静得很,晚上洗完澡就上床,不管其他人在聊什么,都不发出一丁点声音早上又是起得比谁都早。
闷雷声响起,娄月渡喊了一声:“白予欢。”
白予欢嘴里叼着棒棒糖,笑了一下,“娄同学原来会说话,我以为你专门把我约过来,就是为了让我陪你在这看他们打球。”
“……”娄月渡沉默几秒,侧过头问:“你为啥老往我抽屉里塞零食?”
白予欢把嘴里糖咬碎,“你一天也不见下楼,食堂不去,早餐不吃,我怕你哪天低血糖晕倒在班里,我这个副班长总得管点事。”
娄月渡今天没穿校服外套,浅灰T恤露出手腕的红痕,他摸搓了一下手:“多少钱?我转你。”
手递到眼前,娄月渡皮肤偏白,手上不只有红痕,额头还留着昨晚刮出来的伤口,掩耳盗铃般地贴了个创可贴。
白予欢淡淡瞥了一眼,没接他话茬,突然转换话题,“康灼每次查寝时你都不在宿舍。”
“我晚上会回去。”
娄月渡停在半空的时候没收回,咳了一声说:“只是回得比较晚。”
白予欢眯着眼看他,“每次都翻墙出去?”
“嗯,出去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。”
“打架。”
“……”
白予欢虽然也干过翻墙出去逃课的事,但没见过娄月渡这样,把逃课出去约架的事说得这么自然。
风越来越大,娄月渡看着球场飞奔的人群,视线始终落不到实处。
白予欢看着少年的侧脸,五年过去,娄月渡的侧脸线条比之前更精致,熟悉的街道和公园,两人牵手上车。
开车时,白予欢想起自己意气风发的少年时期,很少停下步伐,甚至连退后一步的想法都很少出现,在他这,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。
晚风拨动心跳,月色冲破云层,高三楼晚自习的铃声打响,娄月渡靠着栏杆吹风,白予欢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,盛夏蝉鸣没有心跳热烈。
他想直接拽着人问:“我喜欢你,你喜欢我吗?”
可舍不得。
娄月渡靠着车窗,他曾经觉得上天给自己的天赋应该是忍耐,忍耐家庭的折磨,以及整个家族的恶意。
离开家后,漂泊不定,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天赋应该算是知足。
晚餐吃了一顿不错的饭,很知足,晒了一会太阳,感觉知足,住的小房子虽然不大,但是能看到日落晚霞,非常知足。
改变是因为遇到了白予欢。
娄月渡发现自己有些过于贪心,想要很多,想要拥有,一个眼神不够,拥抱也不够。
想起两人刚在一起时,他掩饰着,试探着在权衡利弊中一步一步往前走的时候,白予欢直接牵着她的手坦荡地站在齐牧安面前,介绍说:“这是我男朋友。”
娄月渡愣在原地,白予欢捏着他的手,让他叫齐牧安舅舅。
在娄月渡畏手畏脚,不敢在康灼面前表露出两人关系的时候,白予欢早就将关系袒露,还顺带把朋友圈背景设置成了合照。
白予欢迎着月色把油门踩到底,风一般的闯劲娄月渡一潭死水是万念俱灰般的生活,缝隙里吹来的那一点点自由风,水面上推不开半丝波痕,却足够娄月渡撕开裂缝,闯进新的喧闹当中去。
少年的爱意猛烈而炎热,张扬大方而浪漫,爱适合娇惯者,更适合一往无前的战士。
白予欢并不知道,其实从第一次见面开始,娄月渡身体细胞就已经在叫嚣着要占有,娄月渡不止一次地在想,如果白予欢的所有都能是他的就好了。
——要不就把人关起来。
刚回到家,白予欢主动将取下的脚扣戴上,一脸要表扬的样,坐在沙发上给娄月渡处理伤口,还有商有量地说:“你受伤了,伤口不要碰水。”
“好。”娄月渡点头,看白予欢把他只是擦伤的手包扎厚厚一层。
药箱放好,白予欢说:“你手不方便,我帮你洗吧。”
“……”
嗯,在谋福利这方面,白予欢用尽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