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何闫,得知娄月渡生病的那天,只会认为是娄月渡自己走不出来,从不会去想是他自己放任。
娄月渡这样的人,自己就应该是支点。
有弱点的人不可怕,可怕的是知道自己有弱点,放任自己,骗自己,骗旁人,同时,又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转瞬茫然,瞬间清醒。
陈瑾荣说:“月渡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洗脑和催眠让他找到支点,是假的,他清楚,但依然放任。”
“因为需要,就算是假的,也需要。”
“所以,”何闫说:“他这样做的目的,让自己痛苦的原因,只是为了在幻想中看见白予欢?”
陈瑾荣摇头,苦笑一声,弹去烟灰,反问何闫:“他的目的,你不清楚?”
何闫眼底的疑惑茫然并不作假,陈瑾荣瞥他一眼,突然觉得,康灼说得挺对,他们这几个人并没有人真正了解娄月渡。
娄月渡从小受苦,痛过,也伤心过,现在白予欢和他不离分寸,脚镣都是自己戴上。
“你觉得他想要什么?”
陈瑾荣灭了烟,将凌乱的长发捆起,从副驾绕圈坐上驾驶座,车窗关上,冷风被遮挡,喧闹被隔离。
车子起步前,调整后视镜,陈瑾荣和何闫对上眼神,说:“他想要的已经得到了,只是不够满足。”
迈巴赫开过西阁门口,康灼在二楼露台向下凝望,许毅宸在房里喊他,“康灼,过来发牌。”
康灼灭了烟,往里走,“你倒是架子挺大,局多大叫我给你发牌。”
许毅宸身边坐着苏煜,他手搭在苏煜肩膀上,手点着桌,比出一个数,“不知道这个数能不能让康少满意。”
康灼面色切得很快:“好说。”
凌晨时分下了小雨,雨滴打在窗台,很催眠。
被窝很暖,白予欢躺在床上抽烟,房里没钟,不知几点,床头灯开了一晚,将他仰头吐咽的性感影子映在墙面。
娄月渡坐着,视线居高临下地看他,半支烟被抢走,烟吐在白予欢脸上。
熄灭后,他弯腰向白予欢讨了个吻。
胡闹一晚,起床已经中午,身边没人,被窝都凉了。
书房,娄月渡坐在办公桌上,书房监控是后装的,装饰摆件多,总会有被遮挡的位置,需要仔细调整。
白予欢推开紧闭的书房门,说:“别看监控了,想知道什么,可以来问我。”
娄月渡看他一眼,说:“我在忙工作。”
“工作?”白予欢抬脚往里走,叩两下桌面:“屏幕转过来给我看一眼。”
娄月渡握着鼠标的手滑了一下,坦然地将屏幕转过去。
电脑屏幕上是一份策划书。
午饭是家常小炒,味道不错,娄月渡觉得白予欢的胃口比先前好了许多,一顿饭能吃两碗半,有长进,还不挑青菜。
白予欢身上那件米白色毛衣是他买的,很温馨的颜色,搭着休闲裤,显得十分居家。
小雨下了一夜,今早又出太阳,白予欢窝在沙发里玩游戏机,娄月渡把那串虎眼石双圈给他戴上,手指上还残留他昨晚咬的牙印。
电话挂断又响,白予欢放下游戏机,说:“去忙你的,我不会走。”
娄月渡摇头,盯着他,“你一个人在家会很无聊。”
白予欢抬手盖住他的眼,“你不放心,可以居家办公,但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。”
娄月渡抓住他的手腕:“我眼神怎么?”
他问得很轻,昨晚喊太久,嗓子微哑,后半段又使用过度,今天说话时总是低沉,不难听,在白予欢的耳朵里,只觉得性感又带些魅惑。
遮住眼睛,视线就落在唇上,忍了忍,白予欢还是低头落下吻。
结束,娄月渡眼尾微红,他有时候表达情感十分大胆,白予欢很少有这么难以招架的时刻。
指腹划过娄月渡的眼尾,白予欢说:“直勾勾地盯着我,含情脉脉,柔得都要淌出水了,昨晚折腾到大半夜,我想应该是喂饱你了,但你一直用这种眼神勾我,我很难控制得住。”
娄月渡依然毫不收敛,好像多看一秒就赚到,白予欢打游戏时晃动的手指,以及偶尔望着窗外时的眼神,他都贪恋。
“白予欢。”
“嗯。”
“白予欢。”
“嗯,我在。”
白予欢把人抱进怀里,把游戏机塞进娄月渡手里:“你来。”
娄月渡说:“我不会。”
白予欢把住他的手,“我教你。”
教学进行并不顺畅,没过几分钟就输了,结束白予欢的连胜。
手心贴着手背,温度随着触碰蔓延。
“白予欢。”
“嗯。”
娄月渡闭着眼,欲言又止,实在是反应太明显,他拍了一下白予欢的手,“你能不能控制一下?”
“有点难。”
白予欢很直白:“我脑子里的画面停不下来,现在有点难以控制。”
“……”
娄月渡腰疼得很,可以放肆,但不能放纵,他把游戏机放到一边,从白予欢怀里出来,穿着拖鞋往书房去,“那你冷静冷静,我开会议,跟钟尘交代点情况。”
白予欢跟在娄月渡屁股后面,娄月渡在书桌办公,他就窝在懒人沙发里,若不是办公桌那边不太方便,他甚至是想把懒人沙发拖过去的,有点过于黏人。
娄月渡会议刚结束。
“一渡。”
在娄月渡还没来得及对白予欢靠过来做出反应的时候,白予欢手揽上他的腰。
按压力度刚好,缓解娄月渡昨晚使用过度和久坐的疲劳,可没多久就贴上来,目不转睛地盯着娄月渡,“要不要跟我回家过年。”
娄月渡抓住最主要的目的,冷静地问:“你想离开?”
白予欢下巴搭上娄月渡的肩,“我问的是,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过年。”
娄月渡问:“去哪里过年。”
“今年在壹澜阁。”白予欢吻落在娄月渡锁骨,低喃着说:“跟我回去见家长吧,已经等就很久了。”
娄月渡压着他问:“等我?”
“不然等谁,我房间床头柜就摆着你的照片。”
“……”
白予欢退开身子,望着娄月渡的眼睛,认真地说:“娄月渡,我十八岁就出柜了。”
娄月渡说:“你十八岁的时候,我们还没在一起。”
“嗯。”白予欢说:“但我那时已经喜欢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