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白予欢像盘旋的毒蛇,放下诱饵,遭人侵扰,他不厌其烦,也不给回应,看人眼红了,才大发慈悲地放下尾巴晃两下。
陈瑾荣默不作声地观察,白予欢静静地翻看文件,不抬头去看娄月渡,站在卧室门口的娄月渡面色红润,不像前几日苍白,白予欢冷冷的回应似乎已经让娄月渡满足,他缓下情绪走过来,蹲下身,“我看看脚。”
陈瑾荣愣住,低头看见娄月渡伸手去拽白予欢的脚,白予欢将脚缩回去,没伸手去拦,只是在娄月渡一次次说着阻止的话。
“没事,不用看。”
娄月渡强硬抓住白予欢脚腕,声音冷下去:“我看一下……”
陈瑾荣只觉得没眼看,闭眼沉思,“……”
白予欢眼角上扬明显,带着几分自得,看着正在仔细检查他脚腕的娄月渡说:“还有人在,你娄总的形象都要破灭了。”
娄月渡头也没抬,看着白予欢脚腕的红痕,皱眉:“摩擦破皮了……”
脚腕红痕一开始没有这么严重,可能是下午加重的,想起白予欢在床上不听命令不停还要反驳的样,娄月渡将想说的话咽下,把白予欢裤腿挽好,起身点两下白予欢膝盖,叮嘱:“我去拿药,你别乱动。”
白予欢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。
娄月渡很快回来,白予欢脚搭在他膝盖上,消毒结束,娄月渡想解开卡扣,抬头看白予欢盯着手里文件,和身边的陈瑾荣说话,就是不低头和他对视。
“……”
娄月渡只好在伤口上包了几层纱布,屡次确认摩擦幅度,还是觉得解开才能放心,可白予欢不愿意,他不得不承认,其实他很开心,甚至满足。
陈瑾荣看娄月渡给白予欢处理伤口时露出懊恼的神色,拿着棉签的手力度很轻,小心翼翼,生怕让人不舒服。
从未见过,回忆从刚认识的时候开始,娄月渡不论怎么,就算从治疗室出来,面色苍白吓人,能将医生打一顿,还能和保安打得越来越好。
第一次在娄月渡身上看到脆弱,是因为白予欢,娄月渡回国后的几次发病,也都是因为白予欢,数得清的几次无措,也是白予欢的原因。
陈瑾荣在这刻意识到,娄月渡曾经说过的那句“他是支撑我站起来的力量,我就该站在他身边”。
她当时只觉得是娄月渡需要一个支撑自己的理由,现在看来,好像真的是如此。
娄月渡只是会在白予欢面前,袒露出完整的自己。
站在卧室门口的何闫,沉默地站在光线明暗的分界线里,视线紧盯娄月渡的背影,眼底情绪分明,不带一点掩饰。
白予欢低头和娄月渡说话,丝毫不在意何闫,就放肆让何闫盯着看。
“晚上吃什么?”白予欢问。
娄月渡在收拾医药箱,“你想吃什么。”
白予欢想了一会,说:“可乐鸡翅。”
娄月渡关上医药箱,说:“家里没可乐,也没鸡翅。”
“没关系……”
白予欢侧头看陈瑾荣。
陈瑾荣一惊,听白予欢和娄月渡商量:“叫外卖送来吧,总不能让客人白来一趟。”
娄月渡的视线也看过来。
陈瑾荣“不必”两个字还没出口,另一位客人已经答应下来。
何闫在斜前方的沙发落座,笑道:“那我就等着吃娄总做的大餐了。”
娄月渡将医药箱放好,说:“我今天不……”话没说完,白予欢开口打断:“我下厨。”
陈瑾荣朝娄月渡递去眼神,明晃晃询问“白予欢会做饭?”
“……”
何闫:“都可以,我就等着吃了。”
“不行……”娄月渡摇头。
白予欢还想说话,娄月渡眼底警告,一锤定音:“出去吃。”
“我不想出门。”白予欢说。
娄月渡的视线看过来,意思十分明显“怎么还不走?”。
陈瑾荣了然,离开时,感觉何闫没跟上,她转头喊人:“何闫。”
何闫看着娄月渡:“不让我留下吃完饭,也不送送我们?好歹我也跑了一趟。”
娄月渡觉得没什么好送的,还觉得何闫今天怪怪的。
白予欢从后边靠上来,下巴抵着他的肩:“去送送吧。”
陈瑾荣直接上手拉何闫,看见白予欢和娄月渡说了几句什么,娄月渡叫他们等等,换鞋出门。
走出几米,陈瑾荣回头,别墅门开着,白予欢站在门口。
娄月渡和何闫几乎并肩向前。
“你最近吃药的频率怎样。”
“今天没吃,感觉还好,”娄月渡说: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何闫不认可,调侃说:“你前几天的状态不像心里有数的样子。”
娄月渡像是没听见,快出院子的时候,他停下步伐,何闫转头看他,问:“怎么了?”
陈瑾荣也跟上来:“怎么了?”
院门口不远位置的花圃,娄月渡特意安排种下玫瑰,当时靠着院口的篱笆还有空余,设计师说种点花点缀会好看点,娄月渡觉得可以,但也不知道设计师安排种了什么,他不关注这个。
从白予欢入住后,他只关注白予欢。
此刻,娄月渡看着篱笆边花,回想白予欢叮嘱的话,犹豫片刻,还是摘下几枝没被大雨蹉跎过的花。
回去路上,陈瑾荣看着副驾驶的何闫,何闫手里拿着离开前娄月渡递出的五枝白色康乃馨,花很漂亮,他指尖拂过花瓣,说:“你知道白色康乃馨的花语吗?”
陈瑾荣:“什么?”
何闫没说话,一直盯着康乃馨,直到下车,也没把康乃馨从手里放下。
陈瑾荣看在露台给花喷水的何闫,向身边人提问:“你们知道白色康乃馨的花语吗?”
姚峭打了个哈欠,说:“我记得,好像是纯洁的友谊。”
蒋樵看过来:“谁送的康乃馨?”
“……”陈瑾荣:“月渡送的。”
何闫的心思,白予欢不惯着也不放任,直接将娄月渡的偏爱纵容都摆在明面上,引出娄月渡的占有控制欲,在外人面前不曾出现都在何闫面前袒露。
娄月渡第一次送给的花,不出意外也是最后一次,何闫哪里舍得不要,只能接下。
姚峭欲言又止,陈瑾荣抬眼看过来,拖长语调嗯了一声:“杀人诛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