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打开客厅灯的陈瑾荣愣住,反应过来后,迅速抓住准备往卧室走的何闫,喊了一声:“白予欢?”
“嗯。”
卧室里传来答应的声音,好一会,穿着浴袍的白予欢露出半个身影,门彻底关严前,说:“在外边等。”
床头柜上的复古灯还在慢悠悠地转着,白予欢把娄月渡从床上抱起往浴室去。
娄月渡眼尾通红被白予欢放进浴缸,水流冲下,他拽着白予欢的手腕,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:“他们看见你了?”
白予欢试水温,热水开大,浴缸的水满了,他笑着靠上前,与娄月渡额头相抵,说:“没有。”
“我包得很严实。”
娄月渡想反驳,白予欢大汗淋漓的样子太性感,刚才去关门时,白予欢眼角眉梢的欲还未褪去,皮肤上带着未消散的汗珠,身上只搭着宽松的浴袍,带子没系,根本遮不住锁骨上的红痕和胸膛的咬痕。
可容不得他反驳的话语,一句话都未说出,手已经被白予欢揉捏许久,双人浴缸足够容下两人,白予欢低下头,咬着娄月渡的耳垂说:“帮帮忙……别想别的,继续这样,我等会可就真的露不了面了。”
等两人从浴室出来,已经是半小时后,娄月渡被强硬套上高领毛衣,版型有些宽松,休闲裤的裤腰也被松紧带绑紧。
娄月渡被安放在飘窗上,袜子是白予欢给他穿好。
白予欢在收拾凌乱的床铺,今天刚换的床笠又被拆下,连同枕套一起被塞进洗衣机。
娄月渡不记得自己有买过这个颜色的真丝床笠,浅蓝的天空色实在不在自己选择的范围之内。
味道带着清香,不是新买的,娄月渡把枕头往枕套里塞,抬头看白予欢从衣帽间里出来。
深蓝针织衫拉链拉到顶端,白予欢并未取下项圈,针织衫领口高,正好挡住半边脖颈。
娄月渡回忆起方才在床上,有大半的时间都是背对姿势,幸好,没有在白予欢脖子上留下痕迹,可准备出门时,他却被白予欢强硬留在了房内。
“我出去就好,你躺着休息。”
娄月渡倚着他,提出自己的需求:“你把门开着,我得听见你的声音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
他抬脚轻踩了一下白予欢的右脚,十分认真地和白予欢商量:“我先把链子解开吧。”
白予欢拒绝,“不要。”
他伸手撩开毛衣衣领,从娄月渡领口拽出红绳,连钥匙一起从娄月渡脖子上取下。
娄月渡伸手去拿,白予欢转身躲过。
“……”
白予欢自然地将红绳带到自己脖子上,满意挑眉:“解不解开,现在是我说了算。”
娄月渡眼帘震颤,欲言又止,用脚尖去触碰白予欢右脚脖处的项圈,“那你想顶着这副样子出去见人?”
白予欢嗯了一声,十分坦然地反问:“我这副样子怎么?”
“……”
卧室门打开,白予欢视线掠过陈瑾荣,停在站在卧室门口不远处的何闫身上。
他凝视着何闫,冷淡又疏离,“没得到主人同意,私自开门进来,实在是不太礼貌。”
陈瑾荣从沙发上起身:“抱歉,他最近状态不好,我打电话又没接,怕出事,所以我带人过来看看。”
“嗯,康灼跟我讲了。”
白予欢靠着卧室的门框,客厅冷白的灯光为他镀上一层冷光,他就站在那里,像冬日寂静冷冽的阳光,透着几分慵懒,又像寒夜中的星光,分外遥远。
终于,数不清第几个呼吸,陈瑾荣终于等到他迈步过来,落座沙发,从容地点了根烟。
陈瑾荣的女式香烟,爆珠咬下薄荷味蔓延,白予欢慢慢吐了口烟,抬手点了下何闫,“这位是?”
“心理医生。”
“我是月渡的朋友。”
两道声音同时响起,白予欢靠着沙发,笑出声,抬手说:“坐吧,这样站着,搞得好像我在审问。”
陈瑾荣抿了下嘴,白予欢气场强,把控节奏,问一句答一句的情况下,很容易就让人喘息不过来,确实很像审问。
白予欢要灭烟,弯腰才发现桌上没有烟灰缸,他看着红木茶几,娄月渡的文件摆在一边,犹豫几秒,他起身往厨房走,烟头在水流下熄灭,扔进垃圾桶。
“那边是私人领地,不对外开放。”
冷冽声音从厨房传来,陈瑾荣抬头,发现何闫不知什么时候朝着卧室那走了好几步,几乎已经到门口。
陈瑾荣皱眉:“何闫。”
何闫并未理会,眼神冷淡而偏执和陈瑾荣对视,无视陈瑾荣的提醒,幽深的眸底涌动着几分道不明的意味:“作为医生,我要确定一下病人的情况。”
话落下,他抬脚踏进卧室。
陈瑾荣沉沉地叹了口气,转头对上白予欢眸底闪过的暗光。
周围空气仿佛凝固,藏匿在冷光下的双眸,映衬着戾气逼人的眉眼,压迫感如潮水般涌开。
白予欢眼底森然:“你这位朋友似乎不太懂礼貌。”
白予欢很少摆架子,但长这么大也没碰到过像何闫这样,完全不把他当回事的人,地位使然,就算性格再过于随和,也免不得有几分情绪,更不用说卧室里的是娄月渡,何闫这番做法,简直是毒蛇嘴里拔牙。
陈瑾荣说:“何闫刚从国外回来,月渡的病情和治疗都是他负责的……在观察病人和治疗这方面,他会有点偏执和执拗。”
白予欢视线扫过卧室门,“希望只是你说得这样。”
陈瑾荣嘴角挂着一抹微笑,内心却把何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回,还不出来,真等着白予欢进去逮人呢。
白乔两家养大的,待人处世,为人观物都是信手拈来,何闫隐藏得再好的某些心思,只要眼神袒露,流淌出一丝就能被白予欢逮住。
轻扣红木茶几的声响沉缓,白予欢无须言语,周身弥漫的低压已经将话说全。
陈瑾荣指望何闫快点出来,要不然白予欢下达命令,她也能拎着高跟鞋进去,直接把人揪出来。
不过片刻,卧室传来对话声,白予欢轻扣桌面的手收起,修长手指翻开文件,腕骨的袖口向下滑落,将手腕处的红痕袒露在陈瑾荣面前。
客厅都铺着地毯,白予欢刚才往外走时,脚链在地板上摩擦,声音十分轻微,不如此刻,他主动挑起链条发出的晃荡声音来得直接。
陈瑾荣神色一惊,只瞥一眼,完全不敢多看。
白予欢收敛起弥漫的低压,拽几下脚链,卧室的声音就停下,不过几秒,传来娄月渡喊人的动静。
“白予欢?”
娄月渡怕是脚链让白予欢不舒适了,看不到客厅的场面,声音沉寂,有点着急,语气多了几分躁动:“白予欢?”
白予欢依然没答话,陈瑾荣对上他沉静的眼神。
白予欢长相实在是太过优越,眉目深邃,天生的冷白皮,此时模样淡然,眼下的泪痣仿佛更红了。
她收回视线,听见娄月渡出来的动静。
“白予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