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峭本来在追剧,听见手机铃声按下暂停,小声询问:“怎么了?”
陈瑾荣拿着手机用口型说是工作,又伸手指指门口,说出去接。
姚峭比了个OK的手势,陈瑾荣出了病房,说:“我和白予欢不熟,不能帮你准确分析。”
“太子爷的为人处世和性格方面一直都是广受好评,他能明目张胆拥护你到台前,给足偏爱,总不能说是要跟你逢场作戏。”
娄月渡自认为足够了解白予欢,可他今天脑子混乱,这时候也只能说出一句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也许是想报复我。”
“报复你什么?报复你曾经的不告而别?”
陈瑾荣揉揉额角,觉得有些头疼,姚峭这边的事还没处理好,蒋樵的车子就停在医院门口,打开病房的窗帘就能瞧见。
蒋樵倚靠在车边,像只豹子一样紧盯着病房,陈瑾荣要时刻盯着这只猎豹,免得一时不察,姚峭就变作猎物被豹子叼走。
她点了根烟说:“不至于,我和白予欢见过几次,他看你的眼神作不得假,眼底占欲和贪念都要溢出来了。”
娄月渡又沉默,陈瑾荣手上这根烟都快抽完,那边传来倒酒的声音。
冰块和玻璃杯碰撞声清脆,娄月渡缓缓说:“他昨天在相配订了一束红玫瑰。”
陈瑾荣:“嗯?”
娄月渡:“不是送我的,说着解释的话,坦荡又自然。”
“可我太了解他,他后退半步的动作,躲闪的眼神,都在告诉我,他在骗我。”
“但无所谓,”他突然笑了一声:“欺骗而已,每段感情中都会有。”
陈瑾荣听见打火机的动静,久久未言,挂断前她说:“别骗自己。”
等了片刻,娄月渡长呼一口气,声音传过来。
“可我们不就是从欺骗中熬出来的吗。”
娄月渡挂断电话,抽完烟,转身投入工作,电子合同上的字密密麻麻,他只感觉天旋地转,冲去厕所,空荡的胃里,却吐不出来什么。
第二天,推挤的工作让娄月渡忙碌一整天,晚饭后,他吞下两颗药,按下电话叫钟尘进来。
“蒋樵十分钟后到楼下,你下去接他上来。”
“好的。”钟尘离开办公室,将门锁上。
桌上手机发出震动。
康灼那边声音嘈杂的一如既往,他躲过要来碰杯的朋友,走出人堆,“月渡。”
“嗯。”
娄月渡声音低哑,几乎听不见环境声,康灼看眼时间,这个点算是晚上正常例会的时间,以为打扰到了娄月渡,他迅速将这通电话的目的说出。
“予欢进组了,取景地在广裕山,那边信号不好,剧组封闭,他走得匆忙,让我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悬疑剧大多是夜戏,一拍就得凌晨才收工,能找到信号打电话出来的时间不多,他最近可能不怎么跟你联系,你别担心。”
说完,手机那头寂静无声。
康灼等了几秒,喊两声月渡,才等到轻微的应和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娄月渡挂断电话,手机随意扔在桌面,半晌后,跳出电量提醒,又过了一会,再次跳出提醒。
他从椅子上起身,从抽屉拿出充电线,颤抖的手握住插头,连上手机。
“啪!”
办公室爆发争吵,声音断断续续,钟尘勉强听清几个字,几乎都是质问。等声音平静下来,他敲门进去收拾残局,咖啡杯碎裂在地毯上,两位大佬坐在沙发两边,气氛沉重而压抑,双双沉默不言。
关门前,钟尘只听见蒋樵气愤地询问:“我什么时候能去看他?”
娄月渡坐在宽大的单人沙发上,身后书架上的金属和玉石摆件透出寒光,显得他的面色更加冷峻,抬眼看过来,声音肃然冷冽,不掺情绪:“最近都不行。”
蒋樵将脚搭上茶几,“说个时间。”
“等姚峤好起来。”
“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
蒋樵颤抖着声音唤了一声:“月渡……”顿了两秒,他眼眶红了:“你觉得我们俩的情况能拖多久?”
娄月渡的声音像锋利的刀刃,不留余地:“能拖多久就拖多久,你们现在不适合见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问我为什么?”
娄月渡反问:“你觉得呢?”
蒋樵看着娄月渡,办公室里安静得很,蒋樵的心里太过嘈杂,情绪和疼痛都如潮水升腾起来,快要淹没他。
娄月渡把手边的那盒烟扔给蒋樵,本想劝两句,话到嘴边,却被一阵哽咽打断,他点烟的手僵住,看着那个窝在沙发里闷闷地哭泣的蒋樵,恍然想起两人的第一次见面。
治疗间的金属仪器和医疗用具始终冰冷,透着冷冽寒光,仪器点上胸膛或是绕手,都会带来酥麻。
小小的房间里,仪器占了大部分的位置,剩余的位置只能摆下两把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