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月渡抱着玫瑰到达医院,天已经黑了。
医院后门的花坛边,是慰问病号家属的抽烟专属地,几个男人里,抱着白玫瑰点烟的娄月渡显得几分另类。
抽完烟,等气味散去,他才抬脚上楼。
姚峭拿着陈瑾荣的平板看剧,抬头看见娄月渡,又看到他怀里的玫瑰,笑着说:“好看。”
娄月渡处理掉窗台边花瓶里的小雏菊,将白玫瑰换上。
“我安排人每天给你换新的,”最后一枝玫瑰放进瓶口,娄月渡转头看姚峭,说道:“你把伤养好,别留下什么后遗症,我还指望你给我画设计图。”
姚峤反问:“我画得还不够多?”
娄月渡平淡地扔下一颗炸弹,“我打算把明年的四季系列给你操刀。”他说得直接,想得也直接,姚峤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,那就让他有,有事有目标就不会总想着别的。
娄月渡站在窗边,视线从上而下地看过来,没有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姚峤瞧着他说:“我没有灵感,画不出图。”
“北院的天才设计师和我说没灵感,”娄月渡打趣:“你是不想给我打工吧。”
姚峤笑出声,反驳的话被进门的陈瑾荣打断。
陈瑾荣拿着打包好的饭菜,风风火火地进门,“先吃饭。”
落座,姚峤看着面前的饭盒,没底气地出声:“这也太清淡了。”
陈瑾荣给姚峤夹了一筷豆苗:“你现在要注意饮食,”筷子没停,又给娄月渡夹豆苗,她头也没抬说:“你也要注意饮食。”
娄月渡没说话,趁陈瑾荣没看见,偷偷地将豆苗藏到白饭下。
吃完饭,姚峤继续追剧,娄月渡说:“我晚上还有场会议。”
陈瑾荣瘫坐在床边,闻言嗯了一声:“你先忙,我最近没什么事。”
娄月渡递了个眼神,陈瑾荣起身和他一起往外走。
消防通道的门关上,陈瑾荣说:“蒋蕉上飞机了。”
“别让他来医院,”娄月渡不紧不慢地再次叮嘱:“他们现在不适合见面。”
“我叫助理去机场接他,到时候直接把人送回家。”
陈瑾荣靠着墙点烟,疲倦地叹口气,喃喃说:“他如果非要闹,我搞不定。”
娄月渡说:“那就叫他来找我。”话落下,他顺楼梯离去。
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后,钟尘开始汇报明天的行程安排,中午要跟合作商一块吃饭,地方定在海港。
第二日中午,天雾蒙蒙,飘着小雨。
钟尘开着车,从后视镜观察处理工作的娄月渡。
电脑屏幕的灯光打在娄月渡脸上,映出几分疲惫的脸庞,也许是昨晚睡眠情况不佳,刚才路过便利店,还专门叫钟尘下车买了瓶咖啡。
后面跟得很紧的法拉利,是特意从港岛过来的合作商。
到达西阁,娄月渡下车,看见斜前方停着熟悉的那辆魅影,距离并不远,白予欢站在门口的台阶上,身边站着一位少年,两人挨得很近。
不知在聊什么,但看上去聊得不错。
白予欢没低头,少年踮脚为他点烟。
“娄总。”
钟尘喊了一声,娄月渡回神,勾起笑,转头和合作商打招呼。
迎上来打伞的服务员跑得很快,下台阶的时候从白予欢身边经过,白予欢抬眼,和路边的娄月渡对视上。视线对视后,白予欢吐了口烟,盯着娄月渡越走越近。
娄月渡看白予欢慢悠悠地灭了烟,朝他点头。没给回复,娄月渡的视线收回,没看见似的,有说有笑从白予欢身边路过,带合作商进了餐厅。
刚进大厅,差点撞到迎面出来的男人,娄月渡退后一步,听见身边的服务员喊了一声:“陈少。”
男人应了一声,转头和娄月渡说:“抱歉。”
娄月渡不在意地摇头,却发现这位陈少手里抱着一束红玫瑰,花束包装十分眼熟,没等细看,陈少就绕过他往外走,喊着:“大少爷。”
“你带来的玫瑰,对方不乐意收呢。”
娄月渡回头,看见陈少站在台阶上,将白予欢的身影遮挡,他没听完对话,合作商靠过来询问,他转头回复对方,听见后边传来白予欢的笑声。
晚饭结束,从包间出来,娄月渡在门口送别合作商。
等车子开远,钟尘问:“你外套呢?”方才出门时,他专门拿起挂钩上的外套递给娄月渡,就怕人忘记。
“放椅子上了。”
“我回去拿。”
钟尘刚转身,娄月渡喊住他,“我去吧。”
西阁很大,娄月渡在台球厅那看到白予欢。
白予欢穿着过分简约的白衬衫,袖口往上卷两圈,康灼靠在台球桌边上坐着,对面的椅子上是那位在门口给白予欢点烟的少年。
陈少拿着台球杆,喊了一声:“康灼。”